病房异变，只身前往

“来了。”

刘茜压低声音。薛砚清抬头看过去。走廊通往四楼的楼梯口，传来一种很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每步间隔三秒，匀速，机械，和孙小美上楼的姿态一模一样。

脚步声到了楼梯口与三楼走廊的交界处，停住了。

然后，一只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迈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和孙小美一样的病号服，面色青白，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她的嘴角微微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脚踝上缠着黑色的细线，线的另一端没入四楼的方向。

她停在了走廊中央，慢慢转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锁定了薛砚清。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她在看你。”刘茜咬牙说。

薛砚清没动，也没有挪开视线。她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来，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像新手副本里那样低头回避。既然已经被点名了，回避也没用。她迎着女孩的视线，语气平静地开口：“孙小美。”

女孩没反应。

“你死了以后，谁把你的尸体送下去的？”

女孩依旧没有回应，但她嘴角的笑容，忽然扩大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想等的人。

然后她张了张嘴。一种极其含混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说话。

"......换......换床......"

她朝薛砚清伸出青白的手，指尖在空气里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猛地拽了一下，向后倒去，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里。

脚步声去远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

薛砚清站在原地，眉头微微拧起来。换床？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身后的监控屏突然传来刺耳的蜂鸣。刘茜转头看去，脸色骤变。

“301到312的灯全灭了！和刚才一样！但是......”

“但是什么？”

刘茜声音发抖：“3-12床的床头铃，亮了。”

薛砚清快步走到护士站台前。值班面板上，3-12床的呼叫铃正在闪烁红光，旁边有一行小字跳出来：

【3-12床患者请求护理人员前往。】

她侧头看了一眼病房方向。301到312那段走廊一片漆黑，像是被吞进去了。而3-12床的病房，就在那片黑暗的中心。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

“你疯了？”王猛急眼了，“那东西刚来找过你，你现在往她床上送？”

“她说了'换床'。”薛砚清语气很稳，“这个词在病房语境里，可能是换床位，也可能是换病人。但无论如何，她主动邀请我过去，说明3-12床上有她留下的东西。”

她拿起护士站的手电筒，打开开关。惨白的光柱打出去，能勉强照亮前方三米的范围。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跟过来。我一个人去速度快。”

她没等别人再拦，一步跨进了黑暗里。

光柱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门牌上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映入眼帘。301，302，303......一直到312。

所有病房的门都紧闭着。但每扇门的门缝底下，都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像是里面的东西在呼吸。

薛砚清没停留。她走到312门前，抬手，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病房里和之前一样，四张床，雪白的被褥，空无一人。但3-12床的床位上，放着一件叠好的病号服。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病号服。衣领内侧绣着三个字：孙小美。

这不是病号服，是寿衣。

薛砚清翻过衣服，发现背面用黑色线头绣了一行字：

【我不在床底下。我在你后面。】

她的动作猛地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