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眼疾手快,赶紧揽住了快要晕倒栽地的铃,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滚烫,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半拍。
——她被传染了!
他一脸铁青,抱着她飞向夜空,火速前往妖医圣手的幽幽谷。
就在杀生丸那的妖气消失于天际之后,和月在屋内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旁的老巫女已经睡的很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一颗绿色的药丸放入了她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随着呼吸、顺着喉咙往下流去,然后会游走遍全身血液,能保护她不被半月清的毒性侵蚀。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折完手中的纸鹤,每一只纸鹤上都用灵力写着一些文字,不遇到正确的收件人,文字不会显现。
他轻念一段咒语,所有的纸鹤都变成了式神,每一个都是面戴青铜面具的白衣男子的模样。他长袖一挥,式神们纷纷散去。
屋内又只剩他一人了,他盯着铃睡觉的地方望得出了神,一颗晶莹的泪珠自右边的眼角无声滑落。
…………
“你到底会不会治人类的病!”这是杀生丸第五次质疑我妻丘一的医术。
我妻丘一是谁?
他就是妖界的妖医圣手,号称除了起死回生,能治百病,解百毒的九百多岁的树妖。然而他此刻却被一个年龄还不足自己一半的后生晚辈多番质疑了,当然最要命的还不是质疑侮辱了他的名誉尊严,最要命的是他又打不过他,所以只好任由他责骂,谁让三天了他都没办法让床上这位小姑娘彻底退烧呢。
“杀生丸大人,不要怪我妻大人,这个病本来就很难医治,反复的也很厉害。”铃躺在床上,笑着宽慰,她烧了三天,也昏迷了三天,今天终于醒了过来,脸上娇艳的红色已经褪去,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尚好。
我妻丘一啧啧称赞,“看看,看看,还是同行懂得体谅咱们当医者的苦衷。”
铃莞尔。
杀生丸默不作声。
“小姑娘,你接触这个疫病的病人比较多,敢问这个病会有几个阶段的进展,每个阶段都有哪些症状呢?”我妻丘一问。
铃答道:“大概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像普通的风寒,寒颤,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到了第二个阶段会咳血,七窍也会渐渐流血,但血量不多,擦一擦能止住,最后一个阶段就比较可怕了,会呕吐不止,连……”她抬眸看了一眼已经很焦虑的杀生丸大人,语气凝重地说:“连内脏都会和着血一起吐出,然后死亡。”
听她这么一说,杀生丸的焦虑猛然加剧好多倍。
我妻丘一拧紧了眉,托着自己的下巴思考,内脏一起吐出,这该是有可怕呀,怎么看都不像是瘟疫呀,自己活了九百多年,从未见过人类或者妖怪有过这种病。他起身去丹房端了一碗试药汤,“姑娘,手拿来。”然后用银针扎破了铃的手指,将血滴入汤中。
片刻的功夫,汤药就变成了乌青色。
杀生丸和铃盯着看呆了,心里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妻丘一放下碗,沉声道出结论:“你这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铃惊惧的说不出话来。
“你可有解药?”杀生丸心口一颤。
我妻丘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思虑了一会儿,皱眉道:“我得去你那村子看看,最好能带一具中此毒而死的尸体回来,方能研究出毒的成分,知道成分才能解毒。这几日,我徒弟葵瓜子会开一些放慢血气运行,又能驱邪解毒的药方,姑娘你且先服下,能够一定程度上延缓毒素对身体的破坏,为我制作解药争取更多的时间,必要的时候,她也会替姑娘你放血应急。”
“劳烦先生了。”铃谢道。
“姑娘客气。”说完,我妻丘一给杀生丸使了一个动身的眼色。
杀生丸神色凝重,替铃掖了掖被子,“我很快就回来。”
“嗯,铃会在这里乖乖等您。”铃扯开一个好看的笑。
杀生丸和我妻丘一赶往村子,正巧看到一群村民要烧尸体,他们立马夺了一具女尸回来。我妻看了看村子的惨状,预计毒源来自河水,河流中许多鱼全部暴毙而亡,鱼腥腐臭味散发得到处都是。
杀生丸对枫解释了眼下的情况,并让他们停止使用河里的水源。
和月急匆匆地上来问他铃的情况,甚是担忧的样子。杀生丸懒得搭理,转身就要飞走,可转念一想,犬夜叉那一家子是被和月安顿在了城镇里……咬了咬牙,他极不情愿地调过头来告诉和月,铃现在状况很稳定,让他务必传个消息给犬夜叉他们。交代完,适才安心离开。
回到幽幽谷,我妻丘一关起门来研究女尸。
杀生丸则陪着铃在谷内散步。
这时的铃喝了药,用过晚餐,气色比上午那会儿好看许多了,他的心也跟着稍稍安稳一点点,不过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谷内本就清寒,前夜又下了一场雨,今日虽阳光明媚,暖了一日光景,但到了夜间,铺就小路的石子之间还是渗出冰凉的湿意,小路两边的松柏,针型树叶上笼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细细冰霜。
铃忆起自己昏迷前的一些想法,主动开口:“杀生丸大人有妹妹吗?”
杀生丸直视她,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应该是没有,邪见爷爷说过,杀生丸大人只有犬夜叉哥哥这么一个弟弟。”
犬夜叉……真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蠢弟弟,他在心里腹诽。
铃侧目察言观色,突然凑到他跟前,顽皮地揶揄道:“杀生丸大人在心里说犬夜叉哥哥坏话了,我听到了。”
他面色不改,不以为然。
铃笑了笑,撇过头去,继续说:“呐,杀生丸大人,铃小时候,完完全全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
他灼灼看她,终于明白她心里的意思了,没有打断她,他继续认真的听着她说起小时候的那些琐碎的事情。
“那时候家里不算富裕,母亲生下铃,只给我喂了三个月的奶,就去劳作挣钱了,给人家打扫浆洗,缝衣补裤,父母每日外出忙生计,家里的事情和襁褓中的我就完全丢给了哥哥。哥哥不过比我大八岁而已,却要负责整个家的一日三餐,要洗所有人的衣服,最麻烦的当然是我这个只会哭的奶娃娃。父亲告诉铃,两岁以前,我特别难带,可以整夜哭个没完,他们白日里都很劳累,晚上睡得特别沉,不太会管我,所以我尿布脏了,是哥哥给我换洗;我肚子饿了,是哥哥给我弄糊糊吃;我哭了,哥哥哪怕自己不睡,也会整宿抱着我哄我睡觉;就连洗澡洗头,小时候都是哥哥给我洗的。后来长大一些,我都还是喜欢跟哥哥睡在一起,只要他抱着我,我就觉得很安心,这是自出生就养成的习惯,在铃的心目中,哥哥就像母亲一样的角色,所以杀生丸大人您不要吃醋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