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30

走到厨房，还能听见里面几位妇人在说话。酒酒和桓愈停下来，里面的声音很大，也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厨房的缘故。

“要我说啊，咱们这个夫人可真难伺候。”一人起了话头，其他人纷纷应和。

“是啊是啊。”那妇人坐在吃饭的墩子上，还往灶台里面一直添着柴火，“哪家妇人怀孕有她这么多事情的，这不行那也不行！”

“还是医师呢，我看不如叫事儿师。”那语气的嘲讽的腔调一点不遮掩的扑面而来。桓愈想要进去阻拦，酒酒拉着他的手，何不好好听听他们都是怎么说她的？

“世家大族不都是讲究什么娶妻娶贤嘛。唉，真是桓先生脾气好，她若是我家儿媳妇，我早就休弃她了。”那人还在喋喋不休，“不给夫婿家里绵延子嗣，好不容易有一个郎君了，还狠心把他送到北陈。”

“霸着桓先生十年来都没有纳妾，真是有失大家风范。”摇头晃脑的，还要点出酒酒的几条错误，“女子当温良贤淑，看看她，天天出去外面跑来跑去，还在书院和那些学子一起比武，丢人啊！”

竟还有人应和她，“王婆子，你说的在理。我就是觉得她不守妇道，却不能像你一样一条一条说出来。”

桓愈手已经捏的黑青，心里不住的懊悔，原来他请来的这些妇人都是这样看待酒酒的，原来她们是真的没安好心。

接着，他听到其中一个夫人得意洋洋的说：“我想的办法可还不错吧？”

“给夫人用那些大补汤药，谁也说不出什么错误来。就是最后……”她冷笑两声，“一尸两命这些，可就不好说了。”

“陈婆子，夫人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下手竟然这般狠？”没有怜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看热闹。

陈婆子恶狠狠的说道：“山下的人都传她什么圣手仁医，我看不过是个蛇蝎妇人。我家儿媳妇难产，请她过来，倒是保住了性命，却是以后再也不能生产了。一个女娃娃，死就死了，还偏偏让她活下来！”语气里满是恶毒。尤其是因为郗夫人的名声，她还要感恩戴德的每年送谢礼。

酒酒心里一阵阵发冷，她以为的好事，原来都是做了恶人。当年陈婆子儿媳难产，她冒死给她做了刨腹产，但是因为技术不成熟，日后怕是不能再生孩子了。酒酒抱出那个小女娃的时候，还高兴了一阵，她一直想要一个贴心的姑娘，结果没有机会，甚至还给小女郎起了名字。

那婆子阴冷一笑，“等她一死，可不是便宜了你们？”这话从何说起。其他人却是相视一笑，“可是多亏了你了，我家二娘以后的着落已经有了。”

酒酒更是一阵恶心，看看这些人，都是受过她的恩惠，现在却谋划着怎么让她死了，好给她们女儿腾位置。实在忍不住了，酒酒一阵干呕声出来，里屋的声音也停了。

桓愈想要拍拍酒酒的背，被酒酒挥到一边，自己缓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不想见到她们了。”桓愈不敢再说什么他听到的经验，什么见血不好、什么她们都是全福夫人，有福气的这些鬼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