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
清晨的日光都是最为柔和的,暖暖地洒在夜长歌二人的背后,驱散了彻夜未眠的疲惫倦怠。
醉春楼中还未来几个人,显得空落落比较寂寥,一身血渍的二人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不动声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烨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哈喇子从嘴角溢到脖子处。金色的晨光悄无声息地探入轻纱帘子,轻轻柔柔罩在林烨脸上。脸上暖暖的温度使林烨咂吧了一下嘴,隐隐有要醒来的趋势。
急着换衣的夜长歌二人并未注意林烨细小的举动。
夜长歌把脏衣服塞在一个布包里,藏在柜中的角落里。
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夜长歌皱了皱眉,道:“帮我打盆水来吧。你身上也有血腥味,待会儿你也给自己打盆水来洗洗。”
打理好自己的花小满领命,立刻出去了。
夜长歌掩了门,向右转过半个身子,一下子就被呆愣着坐在床上的林烨吓到了。
刚刚不还睡着的吗?怎么才关个门的工夫就醒了?
他赶紧拢了拢半开的衣襟,遮住了一马平川的胸膛。
他刚才,看到了吗?
夜长歌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盯着林烨迷蒙的睡眼,忽然想起来这厮昨晚被他摄了魂,抹去了记忆。
夜长歌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睡醒大脑还在当机中的林烨恐怕还在琢磨着: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在这里?倚在门上那货谁啊?
事实也确实如此。
窗外直射而来的日光使林烨的脸变得金灿灿的,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目,林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清醒过来。
认出了周围熟悉的装璜,他明白了自己在醉春楼。可是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昨晚明明和李家二公子喝酒来着的。
而且门口倚着的美人是谁?
门口好整以暇的夜长歌,想着林烨此刻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于是出声道:“这位公子,我看您昨晚醉倒在路上,就将您带到这来休息。”
林烨哼唧了一声,抛给夜长歌一块银子:“喏,赏你的!”
夜长歌作出眉开眼笑的样子接住了银子,不要白不要嘛!
林烨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夜长歌好意道:“不过我建议您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去,免得您家人责怪。”
林烨哼了一声,不屑道:“那老头管不着我!”
夜长歌忍住自己疯狂的笑意,以前管不管他不知道,但昨晚林家被洗劫了一番,林老王八肯定要管一管的。
至于林烨会不会被打得脱层皮,他管不着。
林烨从夜长歌身边走过,闻到了淡淡的怪味。
他琢磨着,这怎么闻上去那么像血腥味?
刚送走了林烨,花小满就打着盆水上来了。只是她脸上隐隐有焦虑之色。
夜长歌道:“怎么了?”
花小满掩了房门,确定隔墙无耳,才道:“林家把消息传出来了,外面都知道了林家官银被盗了。”
夜长歌挑了挑眉,传出风声,不就是为了想从悠悠众口中得知谁偷了赈灾官银,好杀人灭口嘛?
只是他绝对找不到他们。他们做得极为隐蔽,没人瞧见。
夜长歌没放心上:“就这?”
花小满急道:“如果就这样就好了,可有一管闲事的找到林家说要帮他们抓偷银的贼!”
夜长歌平静的脸色轰然崩溃。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本来认为被林家剥削压迫的城民十分乐意看林家的好戏,不会管那闲事。
他咬牙切齿道:“那人是谁?”
花小满道:“不知是谁,只知是从外面进城来的。”
夜长歌摇头叹息。他不仅要保住自己还得保住那条“狗”,压力无疑多了一重。
“狗”帮助林家抓贼,林家自然是乐意的。可介入了官银的事,林家绝对是不同意的。
等抓到贼之后,“狗”的用处就没了。
没了利用价值且发现了惊天秘密的“狗”只能杀掉。
夜长歌心中忿忿:简直二货!
……
话说林烨回到林家,就看见自家一派慌乱的景象,不由得心中疑惑。
进了大堂,就看见家父和一白衣男子紧张地交谈着。
林武看见夜不归宿的林烨,再想到昨夜官银被盗,不由得气上心头。
大怒道:“孽畜!昨夜去哪里撒野了!”
林烨看到暴怒的父亲,不敢撒野:“昨夜喝醉了酒,找了个客栈住下。”
林武一掀桌子,茶水泼下,浇了林烨一头一脑:“放屁!李家二公子今早同我说了!你昨晚又到醉春楼花天酒地去了!那个新晋花魁可把你照顾好了?说话!”
林烨吓得六神无主:“怎么会?那人告诉我说我醉倒在路上了!”
林武扇了林烨一个巴掌:“还在狡辩!昨夜官银被盗,你可知道!”
林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啊?”
林武心中恨得不行,他对白衣男子鞠了一躬,随即扯着林烨去祠堂:“让珩公子见笑了,老夫这就去教训这不成器的玩意儿!”
沈清珩不作声,只有右手上的扇子有节奏地拍打着左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道:“慢着,我有话要问问这位林小公子……”
……
夜长歌二人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换了身干净衣裳。夜长歌特地选了件行动方便的裙装,省的待会儿那多管闲事的二货听不进劝告,把自己给办了。
想着,再过不久,那二货就要来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老鸨欣喜的迎客声,夜长歌出了房门,身体靠在栏杆上看着来者何人。
一身仙气的白衣公子步入醉春楼,四处张望着。
似是感受到了夜长歌赤裸裸的目光,他抬头,和夜长歌的视线对上了。
夜长歌一惊,这人的直觉好生敏锐!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谁?
沈清珩也不收回目光,和夜长歌无声对峙着。
此时的夜长歌,心里陡然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