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
“他们不是已经灭绝了吗?被……”
“这孩子刚好是从天而降的!这不是巧合!”
魏婴坐在一群蓝家长辈面前,茫然得不知道该看谁。蓝湛坐在他旁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一位客卿站了起来,朝蓝启仁一抱腕:“蓝老前辈,听我一言,赶紧把这孩子送下山吧。”
“在做的各位都知道,温家的三足金乌们剿灭龙族并且在全力搜索着龙族遗孤的下落。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拖累了蓝氏。”
已经有不少人点了点头。
蓝湛看了一眼魏婴,看见他脸色苍白,坐得规规矩矩的。一只手也很乖地任凭蓝湛握着。
关于三足金乌和龙的孽缘,可以牵扯到几千年前了。自温氏剿灭了龙族之后,仿佛拔去了心头一根肉刺,在仙门百家愈发猖狂,现在越发有了百家之首的架势。家中长辈的忌惮并不毫无道理。
但魏婴并没有来到蓝家前的记忆。他降落在蓝湛的静室的院落里,就像那天皑皑的大雪一样,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因为龙崽也有角,并且在幼年的时候他们的角小小的就和鹿仙们一模一样。碰巧魏婴刚好降落在姑苏云深仙境白鹿仙处,加上抹额的封印,他一直被当作是小鹿仙,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蓝启仁看了一眼端坐在幼席的蓝湛和魏婴,自他大哥闭关之后,族中事务一直由他来代管,今天的事情,最终话语权也在他。
议事堂一片寂静,都等着蓝启仁发话,静得仿佛可以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魏婴觉得蓝湛握住自己的手劲越发大来,握得他的手有些生疼。长辈说话,自然没有他们插嘴的份,但是蓝湛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
以前没有发现师兄劲这么大。魏婴心想。
蓝启仁轻叹一声,站了起来,很是严肃地朝在座的施了一礼。
蓝启仁:“诸位,温氏确实在全力搜索龙族残余的下落。但是,稚子无辜!魏婴虽性格有些顽劣,”他看了一眼魏婴,后者讪讪地笑了一下,“随我蓝氏子弟一起长大,蓝氏应当护他周全。”
“蓝湛。”
蓝湛站了起来,“晚辈在。”
“从今日起,除听学时间外,还请你多多照看着魏婴。”
蓝湛:“是。”
“魏婴。”
魏婴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身形还有些不稳,“晚辈在。”
蓝启仁:“即日起,你不准解下抹额,不可胡作非为,不可随意泄露自己身份。”
魏婴:“晚辈明白。”
蓝启仁:“今天在座的各位长辈也都是蓝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和客卿,这件事也希望大家保密。”
既然蓝启仁都这么说了,其余长辈也心照不宣地同意了。
蓝曦臣让蓝湛先领着魏婴离开,说长辈们一会还有事要商议。
蓝湛带魏婴走出了议事堂,看他脸色不大好,一会青一会白的。蓝湛看着他身边,“怎么了?”
毕竟唤作是谁,发现自己的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生下来就是被追杀的命运,因家事造人嫌隙,都会难以适应。
蓝湛看着他,“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他很少说这些煽情的话,说起来难免觉得……烫嘴。
魏婴叹了一口气:“蓝湛,你说我跪了一晚上,又坐了一上午。”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蓝湛,“好师兄,我真的真的快饿死了。”
蓝湛:“……”
果然魏婴不是寻常人。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好了,今天的听学就到此为止,下课。”
蓝启仁一拢桌案上的卷轴,离开了兰室。
一看先生走了,下面的仙门子弟们瞬间坐姿歪七扭八来,趴桌子上的,直接躺地上的,弯着腰互相聊天的,聊什么地方开了一家新的酒楼,昨天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长得特别标志,今天晚上彩衣镇的画舫上会有表演之类的话题。
聂怀桑看见魏婴正在收东西,凑了过来,“魏兄,今天的画舫表演,你来不来?”
魏婴:“什么表演?”
聂怀桑:“那当然是歌舞表演呐!你想想,一叶画舫上,水乡姑娘们歌舞升平,你再另一条画舫上看着,若即若离,姑娘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想想,是不是很有意境?”
魏婴沉思了一会,“天黑之后就算船上打着灯可视范围也少得可怜,真不知是看姑娘还是看影子。不去。”
聂怀桑:“现在正是枇杷成熟的季节,魏兄不想下山去尝尝?”
魏婴:“山上也可以尝到啊,那天师兄还给我吃了呢。”
聂怀桑狠下一条心:“今天所有的桂花米酒和藕酥我请客!”他看了一眼旁边其他人瞟来的期待的目光,补充了一句:“魏兄的。”
魏婴眼前一亮:“一言为定!”
突然他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魏婴。”
魏婴回过头,蓝湛已经整理好东西了正在等他。
他飞速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扒进怀里,向聂怀桑比了一个“晚上见”的口型,一蹦三跳地蹦跶到蓝湛身边。
自从蓝启仁要蓝湛多关照他,他真的除了睡觉以外和自己寸步不离。魏婴也很难得地在云深仙境安生了几天。
魏婴把筷子在饭里戳了好几下,犹犹豫豫地看着蓝湛,“蓝湛,我……”他难得没有叫师兄。
蓝湛没有看他,“食不言。”
魏婴干脆把筷子放下了,“嘿你看,我没有在吃饭。”
蓝湛只好看着他。
魏婴:“我可不可以去看晚上的画舫表演啊?”
蓝湛咽下嘴里饭粒,“不可以。”
失望的表情马上呈大写状呈现在魏婴脸上,“啊,可是我……师兄你看我这几天表现得这么好,是不是很乖?是不是应该小小的奖励一下?”
蓝湛也停下筷子,“魏婴,你那天才答应了叔父。”
魏婴抢答:“但那是彩衣镇呐,就在山下的。而且只是要我不要胡作非为,也没阻止我下山呐。”
蓝湛淡淡道:“太危险。”
魏婴:“哪里危险了?镇上都是普通人,我比他们厉害,绝对可以自保的。”
蓝湛没有回应他,端起了饭碗开始继续吃饭了。
魏婴“哎呀”一声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筷子碰到了地上,“好师兄,我不解抹额,谁知道我是谁呢?我真的不怕的。”
任他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蓝湛仍然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魏婴觉得这顿饭顿时没了胃口,再想想彩衣镇上的湘菜馆,眼前绿油油的一片简直倒胃口。他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天马行空地想象着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念的湘菜。
许久,他听到一声,“好。”
他讶异地抬起头,蓝湛刚好吃完了饭,正在用帕子擦拭着嘴。
“但我与你一起。”
魏婴瞬间喜上眉梢,“啊!太好了师兄!你不知道,我每次有多想拉你一块去!”
蓝湛抿了抿嘴,“吃饭。”
魏婴一把抓起筷子,吃相全无地往嘴里扒饭,嘴里塞满了饭还在一个劲嘟囔:
“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那家桂花米酒,那家简直棒极了!师兄那你可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么羞耻……不用担心!今晚全是怀桑兄请客!”
蓝湛无奈地道:“别说了,食不言。”
不远处也在吃饭的聂怀桑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随之还有一个寒颤。
他对面的同伴笑着问他是不是打摆子了,他摇摇头,道:
“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章完
兰子关于桂花米酒……毕竟羡崽现在还小,先让他喝着,至于天子笑嘛……请放心,天子笑可能会缺席,但绝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