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不是不知道魏婴肯定还会再犯宵禁，他只是没想到他的“下次一定不会了”来的这么快。

就在魏婴信誓旦旦地承诺过后的第三天，蓝湛在宵禁后巡夜，巡到宿舍那里，一片黑灯瞎火，鸦雀无声，蓝湛把手上的灯提了提，正要离开，听见宿舍旁的围墙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深禁制森严，听学时期将禁制削弱了一些，但是妖魔邪祟还是不可能进来的。很快蓝湛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一拂袖将提灯的火给灭了，站在了走廊的阴影处。

墙头上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四下瞅了瞅，小声朝他身后道：“没有人，快进来吧！”

仿佛他一声令下，号令着千军万马，七八个少年小声嬉笑着，从外墙翻了进来。

有一个跳下来之后，朝着围墙上的一个黑影喊着：“不愧是魏兄！经验老道，明天我们还可以去喝那一壶花酒！”

墙头那个熟悉声音，“嘘嘘，小些声，现在已经过了禁制了。”

下面有人玩笑道：“没事，魏兄，你自己都说了，现在不会有人。快下来吧！聂兄说他买了好东西，一起回去看啊？”

魏婴：“好好好，我现在……”

“魏婴。”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就被蓝湛那冷酷的声音吓住了，今天上课蓝老先生正式说了，从今日起蓝家的掌罚由蓝湛担任。

现在好了，一群人全部犯了宵禁。

魏婴一只脚跨在墙头，半边身子还没翻过围墙。他一听声音，露出来一个笑脸，“师兄！”

蓝湛从阴影里走出来，众人就觉得眼前一片白衣闪过，蓝湛稳稳地站在了墙头。

蓝湛：“家训有云，夜归时过亥时不准入内。”

魏婴干脆盘腿坐在墙头，竖起三指，“好师兄，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蓝湛面无表情：“领罚。”

魏婴心里一惊，想着蓝湛可能是当着这么多人拉不下面子，过会就好了，于是他很是潇洒地一摆手，“好！”

众人心惊肉跳地看着蓝湛把他们魏兄就这么拖走了，不知是惊悚还是侥幸。

当蓝湛把魏婴拖到蓝家祠堂，魏婴才发现这事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蓝湛把他带到祠堂内，“跪下。”

魏婴眨了眨眼睛，“师兄，刚刚演演戏就算了，怎么还来真的啊？”

蓝湛皱了皱眉，“你还喝了酒？”

【“我们明天还可以去喝那一壶花酒！”】

魏婴用手比了一个小小的形状，“我就喝了一点点，店家说我还小，不能多喝，我主要是在看。”

蓝湛听得耳根都气红了，只是黑夜里魏婴看不见，但是他的声音都有些哆嗦：“连犯两条家训，还……不知羞耻！”

魏婴疑惑：“羞耻？没那么严重吧，我以前犯师兄也没说什么呀。”

蓝湛：“就是我以前太过纵容你，今夜，你便在这好生跪着，好好反省！”

他的语气很是严厉，魏婴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把他气到了，不好再触他逆鳞，乖乖跪着了。

蓝湛看他老实跪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婴嘟囔：“不就是一杯桂花米酒，至于那么生气嘛，他若是也想喝，我可以帮他带一点嘛。”

蓝湛巡完夜回到静室躺下，好一会都没睡着。确实魏婴之前犯禁自己还没有责罚过他，这次突然罚跪，还罚了一整晚，是因为他承诺过的事情没有兑现？

还是看见他和那些新来的弟子们厮混在一起非常开心？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全是魏婴委屈地说着些什么“祠堂好冷”“石板太硬了”之类的话，使他惊醒了好几次。

卯时没到，蓝湛就起床了，整理好着装匆匆向祠堂走去。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魏婴依然笔直地跪着，一动不动。

蓝湛轻声唤他：“魏婴？”

无人回应。

蓝湛两步走上前去，看看这人怎么了，意外地发现，这人……

居！然！跪！着！睡！着！了！

身形虽跪得笔直，眼睛也是闭着的，小嘴微张，还有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声。

蓝湛：“……”

无奈他拍了拍魏婴的肩膀，声音大了些：“魏婴！”

听到有人叫他，魏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睡意朦胧地“啊？”了一声。

这声“啊”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奶里奶气的，这种不刻意的撒娇实则是最为致命的，蓝湛一下子耳根就微微发烫了。

蓝湛：“起来了，去房里歇息着，还有早课。”

魏婴呆了好久，才迷糊着听懂了可以回去了。

他刚一动腿，整个人一歪，就以跪着的姿势侧歪过去倒在了一边，还动弹不得。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腿是僵着的。

蓝湛看着他奇形怪状的姿势好一阵无语，默默地盯着他。

魏婴这一歪算是醒了，他默默地努力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蓝湛，“师兄，我腿麻了，动不了。”

蓝湛叹了一口气，坚持了一晚上也实属不容易了。他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抄起魏婴，抱在怀里。

蓝湛：“既然觉得不舒服就要长记性，以后不要再犯。”

魏婴本来就没睡醒，这下被蓝湛抱着了也不用自己走了，上下眼皮就欢快地打起了架。

蓝湛抱着他朝静室走，幸好他出门出得早，几乎没有人看到他们俩。

蓝湛看了一眼又开始犯困的魏婴，一眼就看见他素白的衣服上蹭了不少脏东西，很是扎眼，就连他的抹额上也有粘上一些。

蓝湛眉头一皱，“魏婴，抹额脏了。”

半条腿已经迈进梦乡的魏婴听见师兄又叫他，迷迷糊糊就听见了个抹额什么什么的，他眼睛都没有睁开，一只手胡乱地在额头上乱摸。摸着摸着一把扯下了抹额。

魏婴：“抹，抹额还在啊呼呼……”说完他基本上彻彻底底地会周公去了。

那抹额其一是要告诫族人约束自我，其二就是要把他们鹿仙仙族的特征封印起来。

魏婴的抹额被他自己扯掉了，紧紧握在手里，蓝湛不好动手去碰，又不忍心叫他，只有加快步伐往静室走。

走着走着，蓝湛就发现事情不大对劲了。

起先是魏婴额头冒出一对白色的小角，不大，向前伸展着分出一个漂亮的叉。

然后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手。

蓝湛虽很是惊讶，脚下依然没有失了风度。他抱着魏婴稳健地走进了静室，把他放在榻上一看……

鹿仙的角是从额间伸出，向后生长并分叉，随着修为渐长，角也会越来越大，叉也会越来越多。成熟的鹿仙会有一对极为漂亮的角，在脑后。

可魏婴的角是向前分叉的。

而且他的衣袍里垂出来了一条白色的，长着鳞片的长尾巴。

“角似鹿。”

“鳞似鱼。”

“长虫状。”

“龙也。”

魏婴在梦中梦呓了两声，吧嗒着嘴翻了身。

本章完

兰子别问我为何没有封面，因为，没钱买！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