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一年,春风又至。
这一年,宛如受尽非议、冷待、排挤、流言,却始终温柔纯良、初心不改。
她从不怨帝王偏爱,从不恨旁人刻薄,从不愤命运不公。
她默默承受所有风雨,依旧待人温柔、处事宽厚。
顺治帝愈发疼惜她、愧疚她、珍爱她。
这年春日,宛如怀上龙胎。
喜讯传出,帝王狂喜,举国庆贺。
长久的深宫寒凉、无尽的流言非议、层层的倾轧委屈,终于迎来一丝微光暖意。
顺治欣喜若狂,日日守在承乾宫,悉心照料、百般呵护,恨不得替她受所有辛苦。
朝野震动,后宫心态彻底失衡。
若是她诞下皇子,便是皇四子,凭帝王盛宠,将来极有可能撼动储位、威胁蒙古后权。
娜木钟心底妒恨惊惧交织,眼中寒意森森。
太后亦是神色凝重,心底权衡再起。
从此,针对宛如的暗害、算计、试探,愈发隐秘、愈发阴毒、愈发防不胜防。
明面上无人敢再公然非议宠妃孕体,暗地里处处藏刀。
吃食、汤药、熏香、衣物、宫人,处处皆可藏害。
温柔单纯的宛如,满心期待孩儿降临,全然不知暗处杀机四伏。
唯有二月红,时刻紧绷心神,日夜替她提防暗处风险。
他懂深宫阴私、懂后宫毒计、懂人心险恶。
每一次入宫,他必会悄悄查看她宫中熏香、汤药、吃食,一一排查隐患。
他不敢明言、不敢揭发、不敢惊扰圣驾、不敢撼动后宫格局。
只能默默排查、悄悄化解、处处兜底。
他看着她眉眼温柔、满怀希冀、静待孩儿降生,心底既欣慰又酸涩。
他多希望,这一次命运可以温柔待她。
多希望她能得偿所愿,母子平安、岁岁安稳。
可他预知宿命,心底深处,始终压着一层沉沉的不安。
她的孩子,终究留不住。
她的圆满,终究求不得。
可哪怕结局已定,他依旧愿拼尽所有,护她一时安稳、暂避风雨。
怀胎半载,宛如身子愈发柔弱,孕期辛苦,时常心悸疲惫、夜不能寐。
顺治心疼不已,罢除她所有请安礼数,不许任何人惊扰她静养。
承乾宫看似安稳宁静,实则暗处刀光森森。
皇后娜木钟隐忍日久,终于暗中出手。
她身为六宫之主,执掌后宫药食用度,有权调配各宫汤药熏香、膳食供应。
她从不亲自动手,不留半分痕迹,借宫人之手,悄悄在日常
怀胎半载,宛如身子愈发柔弱,孕期辛苦,时常心悸疲惫、夜不能寐。
顺治心疼不已,罢除她所有请安礼数,不许任何人惊扰她静养。承乾宫看似安稳宁静,实则暗处刀光森森。
皇后娜木钟隐忍日久,终于暗中出手。
她身为六宫之主,执掌后宫药食用度,有权调配各宫汤药熏香、膳食供应。她从不亲自动手,不留半分痕迹,借宫人之手,悄悄在日常温补的安胎香里,混入极淡极缓的寒凉碎料。
药量极轻,查无实证,不伤母体性命,却会慢慢耗损胎气,滞碍胎儿固本,让胎相日渐虚弱、不稳、孱弱。
这是后宫最阴毒的法子,杀人不见血,害人无迹可寻。
娜木钟端坐中宫凤榻,听着手下嬷嬷回禀承乾宫近况,眉眼冷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弧度。
董鄂宛如凭什么?
凭一副温柔皮囊,一身柔弱性情,就能夺走帝王全部偏爱?
凭无蒙古部族撑腰、无太后真心扶持,就能压过她正统中宫、凌驾满蒙颜面之上?
她是科尔沁最贵的格格,是孝庄亲侄女,是天命既定的大清皇后。
六宫本就该以她为尊,帝王本就该敬她、重她、护她。
可自从宛如入宫,朝野目光、帝王心神、宫廷荣宠,尽数偏移。
如今她更是怀有龙胎,一旦诞下皇子,来日储位可期,蒙古后位百年根基,或将被动摇。
娜木钟绝不允许。
她不争一时风波,不留半点把柄,只徐徐磨她胎气、耗她元气、损她子嗣。
悄无声息,断她所有后路。
承乾宫内,宛如日日静养,依旧温顺待人,从未疑心旁人加害。
只近来时常觉得心口发闷、夜寝不安、四肢酸软,明明日日进补安胎药膳,胎相却始终虚浮不稳。
顺治急得遍请太医,一众太医轮流诊脉,皆只言:“娘娘体虚胎弱,气血不固,只需静养进补便可无碍。”
无人查出暗藏的阴毒。
这等深宫软毒,本就不是寻常医术所能察觉。
唯有日日入宫的二月红,敏锐捕捉到了异样。
他每次踏入承乾宫,都能闻见殿中熏香气息隐隐发寒,看似温补祥和,底蕴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滞涩寒凉。
他历经九门诡诈、见过古墓毒术、通晓人间阴私手段,一眼便知 ——有人蓄意动了手脚。
人心之毒,远比江湖刀兵更阴冷可怖。
二月红心弦骤然绷紧。
她怀着此生唯一希冀,怀着满心温柔期许,日日盼着孩儿降生,日日熬着深宫寒凉。
旁人竟连她这点微薄圆满,都不肯成全。
他不敢声张,不敢揭发皇后,不敢惊扰帝王、不敢掀起后宫大乱。
一旦贸然对峙,无凭无据,只会落得挑拨后宫、构陷中宫的罪名,反倒连累宛如,惹来太后更深的制衡与猜忌。
他只能隐忍周旋,暗中破局。
往后每一次入宫,他都借献艺请安之名,悄悄换掉殿中熏香,借着整理窗幔、调整陈设的由头,悄无声息撤走藏毒香材。
他私下寻来温和固本的陈年檀香,无寒无燥、安胎静心,悄悄送入承乾宫,托近身侍女换上,只说是自己寻来的古方静心香,供娘娘养神。
同时,他借唱戏曲文,屡次以深宫毒香、暗损子嗣、软刃伤人的戏中典故婉转讽谏。
顺治天资聪慧,少年帝王心思通透,听得多了,渐渐察觉不对。
承乾宫数次更换熏香之后,宛如心悸胸闷的症状果然缓缓好转,胎气稍稍稳固。
帝王心底已然存疑,只是无凭无据,碍于中宫颜面、蒙古势力、太后大局,只能隐忍不发。
可心底,早已对娜木钟凉透三分。
二月红站在灯火暗处,看着榻前温柔抚腹、眉眼含柔的宛如,心底酸涩滔天。
她从无害人心,从不争长短,一辈子温柔良善,却要在这深宫之中,承受最肮脏、最阴毒、最不堪的算计。
而他,空有洞悉一切的眼,空有护她周全的心,却只能做一个藏在暗处、不敢言、不敢争、不敢认的局外人。
深宫风雨暗涌,屠刀早已悬在她头顶,只待时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