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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顶灯在凌晨两点自动熄灭。
张极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竞赛题库摊在桌上,第七十三页的导数题被他用三种方法解出,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林昭烬“第三种解法错了。”
林昭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张极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尖锐的斜线。
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白衬衫袖口沾着一点暗红,像是颜料,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张极“哪错?”
他声音冷硬,没有抬头。
林昭烬伸手点在他草稿纸的某一行:
林昭烬“二阶导数的正负性反了。”
张极重新验算,发现她是对的。
张极“……谢谢。”
他生硬地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林昭烬却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林昭烬“医院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她指尖敲了敲某行数字,
林昭烬“你母亲负责的科室,少了十七万。”
张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张极“你想干什么?”
林昭烬微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张极的母亲正在签收某个包裹,寄件人署名是某医药公司代表。
林昭烬“你母亲没拿那笔钱。”
林昭烬轻声说,
林昭烬“她只是帮人做假病历,换取你竞赛保送的名额。”
张极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的完美人生,原来是一张伪造的处方。
生物实验室里,林昭烬将培养皿放进离心机。
张极站在门口,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像是来参加学术会议而不是一场勒索。
张极“证据。”
他说,
张极“证明我妈不知情。”
林昭烬头也不抬:
林昭烬“交换条件?”
张极“学生会学习部的选票。”
离心机发出细微的嗡鸣。林昭烬透过玻璃窗看他,张极的镜片反射着冷光,看不清眼神。
林昭烬“不够。”
她关掉机器,
林昭烬“我要你下周的物理竞赛卷。”
张极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张极“你疯了?那是省级——”
林昭烬“——而你母亲签字的那些假病历里,有三个病人死了。”
林昭烬打断他,
林昭烬“你觉得,哪个更严重?”
她递给他一支U盘,里面是伪造病历的原件扫描图。张极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很凉。
张极“为什么帮我?”
林昭烬笑了:
林昭烬“谁说我在帮你?”
窗外,一只飞蛾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竞赛当天,张极提前半小时交卷。
监考老师惊讶地看着他:
“不再检查一下?”
张极“不用。”
他摘下准考证,头也不回地走出考场。
走廊尽头,林昭烬靠在窗边吃冰淇淋,奶油沾在唇角,像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他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张极“我要知道,那三个病人的死因。”
林昭烬“氰化物中毒。”
她轻声说,
林昭烬“和你父亲十年前经手的案子一样。”
张极猛地抓住她手腕:
张极“你胡说什么?我父亲是心外科医生!”
林昭烬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报纸——
《仁济医院麻醉师自杀事件:涉多起医疗事故》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和张极一模一样的眉眼。
深夜的医院档案室,张极用他母亲的权限卡刷开了电子锁。
林昭烬跟在他身后,影子被安全出口的绿灯拉得很长。
林昭烬“1999年,11月6日。”
她念出一个日期,
林昭烬“麻醉记录。”
张极输入关键词,屏幕上跳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打开了。
手术患者:林虞(28岁)
麻醉师:张华凌
术后状况:心脏骤停(抢救无效)
张极的手僵在键盘上。
林虞——林昭烬的母亲。
林昭烬“现在明白了?”
林昭烬的声音很轻,
林昭烬“为什么我选中你。”
档案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张极在晃动的光影里看到林昭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恨,只有某种精确计算后的冷静。
清晨的公交站台,张极将竞赛答案交给林昭烬。
张极“你要用它做什么?”
林昭烬把文件塞进书包:
林昭烬“让该不及格的人不及格。”
远处传来校车的引擎声。张极突然抓住她的书包带:
张极“那三个病人……真的是氰化物?”
林昭烬回头看他,第一次露出近似怜悯的表情:
林昭烬“你父亲用的琥珀胆碱,比氰化物更干净。”
校车到站,车门“嗤”地打开。张极站在原地,看着林昭烬走上车,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身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
像一座移动的监狱。
一周后的年级大会上,校长宣布物理竞赛成绩作废。
“有人泄题。”
校长脸色铁青,
“我们正在彻查。”
台下骚动不安。林昭烬低头记笔记,笔在纸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
张极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你母亲的科室账目平了。——LYX」
左航的黑客代号。
张极转头看向后排——林昭烬正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火光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枚白子。
但棋盘本身,早已被血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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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