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是他在所有这些天的试探、克制、回避、靠近之后,最后一道他自己亲手设下的门,她伸手把那扇门推开了

不舒服就告诉我
床头灯的暖光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成星回答的声音很轻,轻到被两个人越来越同频的呼吸盖住了,他的手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十指扣住,和白天在冲锋衣口袋里一样,和那天晚上在走廊上一样
今晚的功课——他准备得很好
结束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他趴在她身侧,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喘了几口气,发烫的耳廓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然后他用手肘撑起自己,低头看她——她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头发散在白色枕套上,眼角有一点没干的湿痕,但嘴角是弯着的,他伸手用拇指把她眼角那道湿痕轻轻抹掉,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

先别睡

我带你去洗一下
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汗湿的锁骨,浴室里的热水是他提前调好的温度,他把她放在防滑垫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拿着花洒,从她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冲,她靠在他身上,眼睛已经闭了大半,朦胧中感觉到他在她后腰涂了一点沐浴露,用掌心轻轻揉开
后来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成星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被裹进了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里,然后被放进被子里,他在她身侧躺下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她听到他说了一句“晚安”,她想回答,但意识已经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没有梦的睡眠里
她是被一股很淡的米粥香气叫醒的,阳光已经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她想翻个身,腰刚动了一下,就闷闷地哼了一声——后腰又酸又软,像昨天在瑜伽垫上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但实际上昨晚的运动量大概比那多得多
易烊千玺正端着托盘走进卧室,他穿着那件昨晚被她揉皱又被他重新整理过的黑色薄卫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昨晚剩的酱菜,两片切得歪歪扭扭的橙子,一个剥好壳、蛋白和蛋黄又已经分开的咸鸭蛋——蛋黄那一小碟还是推向她这边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她,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头发乱得很有创意,眼眶还带着一点点昨晚没睡够的泛红,嘴唇微微噘着,伸出手,揪住他围裙的边角,把他往下一拉
腰疼,背也疼,都怪你

女孩哑着嗓子说,这三个字的控诉里掺杂了百分之七十的撒娇和百分之三十的真实疼痛
你要补偿我

他任她揪着围裙,蹲下来,把早餐托盘往她手边又推近了一点。然后他用拇指轻轻揉了揉你揪着围裙的那只手虎口的位置——她昨晚大概又抠手了,但他没说,只是揉了两下

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