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翻旧账

他把早餐调羹转过来对着她顺手的方向，又把粥吹凉了一点，然后抬头看着她

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揪着他围裙边角的手，然后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拉到只露出眼睛，然后从被子边缘上面看着他，用那种刚睡醒的、黏糊糊的、完全不打算讲道理的声音，拖长了每一个字的尾音

女孩说“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软——不是那个会在镜头前捂嘴笑的小机灵，是累了一整晚之后、对自己的靠山毫无保留地发出的求助信号

易烊千玺正弯腰把她蹬到床尾的毯子捡起来，听到这句话，他把毯子叠好放在床尾，蹲下来，双手撑在床边，视线和她齐平，眼底那层温柔是连被子都挡不住的

他说，伸出手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到一边，指尖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一下，力道和他今早揉她虎口的时候一样轻，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卧室窗户的纱帘拉紧了一点，把太过刺目的阳光挡在外面

然后他回到床边，把床头柜上那杯温水换了一杯新的热的，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从枕头的凹陷里闷闷地、带着一点还没睡醒的委屈，把昨天晚上那些没算完的账又翻出来了

易烊千玺正准备把床头柜上的粥碗端过来，听到这句话，把碗放回去，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她趴在枕头上只露出后脑勺和肩膀的姿势，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坐到床沿上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是那种被债主堵上门之后、认命且配合的平静，他把自己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露出前臂，然后搓热了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放在她后腰上

他的手掌隔着被子缓缓揉了一下，她闷在枕头里哼了一声，他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的力道很轻，但很稳，手掌的根部在她后腰上打圈，一圈一圈，像是要把昨晚的酸痛一点一点地碾开，她趴在枕头上，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蜷着的脚趾慢慢伸直了，揪着枕套边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手掌还停在她后腰的位置，但拇指往上移了一点点，在她脊柱旁边轻轻按了一下

他忽然停住，清了清嗓子，把那个词咽回去了

成星把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猫咪抱枕拉到她和易烊千玺之间，把抱枕像小时候一样箍进怀里，脸颊贴在它的猫耳朵上，小猫那双永远笑眯眯的眼睛被她的下巴压住了一半，可能是累的，也有可能是没睡好，很快就眯上眼，睡着了

他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把她那只还垂在床沿的胳膊也塞进被子里，然后他弯下腰，在她紧闭着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极轻极快，比以往的早安吻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