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放下水杯,玻璃杯底在矮桌上磕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是在她开口之前帮她敲了一下清场铃,她站起来,光着脚走过地毯,走到易烊千玺面前,他靠在中岛台边缘,手里还拿着那杯水,看到她走过来,正要问她是不是想再倒一杯,她已经踮起脚,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把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不重,不急促,没有之前的那些试探、羞涩或热烈,而是带着一种很安静的笃定——像是她在十六年前那个下午捡起的那些花瓣,终于在今天找到了一页可以夹住它的字典,她退开一点,鼻尖还碰着他的鼻尖,眼睛看着他眼睛
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一个和老天爷之间的约定,而他是她的见证人
我还期待我的孩子带着他的孩子来看我呢

她说到“他的孩子”的时候,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是那种从昨天到今天,再到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可以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那个画面不是模糊的、让她不好意思去看的,是清楚的,是她可以笑着说出来的
易烊千玺把女孩攀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拿下来,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把水杯放在中岛台上,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很亮的东西在晃动,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压在她头顶上,声音从她的头骨传进去,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沉

长命百岁

而且——等那个孩子会跑的时候,我跟他说,你奶奶五岁的时候在院子里捡花瓣,被一条绿毛毛虫吓得摔了一屁股泥

那片花瓣——爷爷捡回来了,夹在字典里,等下次拿给你看
他把她从怀里放出来一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把她眼角一滴她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溢出来的温热擦掉
所以你要长命百岁,这个故事很长,你中途不准跑

我想看看那个花瓣,可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泪水还没干,但语气已经完全不伤感了,她忽然从刚才那个许愿长命百岁的人,切换成了五岁时蹲在后院捡花瓣的那个小女孩——想到什么就要马上做,一刻都不能等,她一把抓起易烊千玺的手,把他从中岛台旁边往客厅地毯上拉,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水,被她这个忽然的爆发力拽得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洒出来一滴落在中岛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他把水杯放下,任她把他拉进客厅,她在矮桌上找到他的手机,塞进他手里,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是刚才许的愿望马上就要兑现了
易烊千玺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她塞过来的手机,然后用拇指把屏幕上她刚才不小心蹭上去的那一小片干花瓣碎末轻轻抹掉,他坐下来,盘腿坐在女孩旁边,膝盖挨着她的膝盖,解锁手机,打开微信,在他妈妈的头像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