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

他看着女孩认真算数的样子，笑了一下，同那种像是看见自己家小猫突然学会握手了一样的那种眼神看着她

他把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迅速的切换——从刚才“我不记得了”的愧疚，到算完这道数学题之后忽然被答案击中的错愕，她睁大眼睛，放在他掌心里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翻过来，抓住他的手指，像是在抓一个她忽然意识到已经跟了她很久很久的东西，一个她本没有在意过的东西

五岁，二十一岁，中间十六年，她把这三个数字放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六年——比她出道的时间还长，比她拥有自己第一个角色的时间更长，比她在这个城市里住过的所有房子加起来的时间更长

而这个人——她五岁的时候见过一面，她八岁的时候在电视机前面看他压腿的人，她十七岁路过中戏凑巧看到的在拍毕业照的人，十八岁参加百花奖的时候见证的她拿最佳新人的人，她二十一岁早上煎锅贴给你吃的人——从头到尾都在

易烊千玺被她抓住手指的时候没有动，他低头看她，看到她眼睛里那层被时间长度撞出来的涟漪，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在记十月五号这个日子，却没有像她一样把它换算成年份，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女孩的手从他的手指上拿起来，手掌贴着她的手掌，五指分开，把她的手和他的手并排放在她面前

他把她的手轻轻翻过来，看着她的掌心，那条生命线旁边还有一点刚才做手工皂时不小心沾上的皂基碎末

他把自己的手盖在她手上

女孩的手算是比较大的，从小练习钢琴的小孩，手一般都不会小，她看着大小差一些的手掌，然后笑了一下

他把手抽回来，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女孩面前，一杯自己拿在手里，靠在中岛台边缘，他透过那个透明的玻璃杯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