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号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感动的、泛着泪光的眼神，是有了一点沾沾自喜的小得意，像是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在很久以前随手埋下的一颗种子，十五年后变成了整片院子，她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她自己赢回来的、最值钱的战利品

女孩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揉了揉，把他早上没来得及整理的刘海弄乱了，然后顺势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他刚蹲在她面前，她这双手一捧，他的脸在她手心里，和她平时捧自己那只小猫抱枕的手法一模一样，她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捏了捏他的脸，是真的捏——拇指和食指掐住他脸颊上那层薄薄的肉，力道很轻，但捏完之后女孩看到他脸侧被自己捏出了一小片粉红色，松手的时候那片粉红色慢慢退成他耳朵尖惯常那层淡红

易烊千玺被成星从上到下揉了一遍，头发乱了，脸被捏红了，蹲在她面前的样子像一只被撸得服服帖帖的大型犬，他任由她揉完捏完，然后把她捏他脸的那只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抬起头看着她，他眼睛里有她刚才揉乱了刘海的倒影，嘴角有一个很克制的弧度

他把女孩评价他的这两个字原封不动还给她了，然后站起来，把她从地毯上轻轻拉起来，把她刚才沾在膝盖上的那点薰衣草花苞碎末轻轻拍干净

他低头看着她

女孩说完这句话，忽然停了一下，她的手还搭在易烊千玺的肩膀上——刚才她帮他拨刘海的时候停在那个位置，没有收回来，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那层感动还没完全退掉，但已经浮上来一个新的疑问

女孩说“105”的时候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很轻，像是在用手指轻轻敲一扇她可能忘了关的门，她完全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问一个怎样的答案，她只是觉得，一个人能记住十五年前捡的一片花瓣夹在哪一页——那这个页码肯定有什么特别的

易烊千玺正站在她面前，他的手还握着她刚才捏他脸的那只手，听到女孩问“105是什么意思”，他握她手的力道轻轻收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你果然不记得了”的了然，但更多的是温柔，是很深很深的那种温柔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会忘了、但他不可能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