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折磨

成星突然想起来了下午说的要易烊千玺等着，然后先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是突然开口

成星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扬得高高的，语气和下午在阳台上说“晚上你等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种毫无威慑力的、虚张声势的狠话，但这次女孩的底气足了一点，因为她是先吃饱了再宣战的

易烊千玺正在用筷子夹最后一片番茄，听到她的宣战声明，那片番茄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差点掉回盘子里，他稳住筷子，把番茄放进嘴里，嚼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摆出一个非常正式、像是在进行商务谈判的坐姿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法律术语，嘴角的弧度压得很辛苦

他顿了顿，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说完第三个选项的时候，自己的表情先绷不住了，低头笑了一下

成星说完站起来，把自己的空盘子和他的空盘子叠在一起，端去厨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让他看清楚你脸上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表情——嘴唇抿着，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一只藏了玩具在背后的小狗，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还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易烊千玺坐在餐桌边没动，他把筷子放回筷托上，手指在餐桌上又敲了两下，比下午在茶几上敲的那两下节奏更慢，像是在倒计时，然后他站起来，跟着走进厨房，靠在冰箱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女孩把手套戴上开始洗碗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是在品一个他从未接过的剧本类型

他说“你不理我”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降了半度，抱在胸前的手也松开了，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左手虎口那道浅白色的疤

成星从水槽里转过身，看见他靠在冰箱上，样子和昨晚靠在鞋柜上的时候差不多——把身体收得很紧，但眼神没有，他在等她的答案，等得很安静

成星把手里的洗碗海绵搁在水槽边缘，转过半个身子，手套上还滴着水，你就用光着的手腕把垂到脸颊旁边的头发蹭到后面，她看着靠在冰箱上的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他抱在胸前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易烊千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搁在水槽边沿的那副洗碗手套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沥水架上，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说话，但她把水槽上方那个小窗户的玻璃反光里，看见他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很细微的一点，是他每次在片场拍完一条很难的戏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