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想

他把她这四个字消化了一遍，然后伸出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扣了一下女孩的额头，力道比戳你腰的时候更轻，像是在敲一扇他知道一定会开的门

他收手，从她手里接过洗碗的海绵，把她从水槽边挤开

他说，把袖子重新挽了一下，拧开水龙头

成星没有去沙发，把擦干的手套挂在挂钩上，然后退了两步，靠在厨房橱柜的边沿上，双手撑在身后的大理石台面边缘，歪着头看他洗碗

他洗碗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一样——先把盘子上的残渣冲干净，然后用海绵蘸一点点洗洁精，从盘沿开始打圈，一圈一圈往中心收，冲水的时候会把盘子翻过来，用手指摸一遍盘底，确认没有油渍，她看着他洗了三个盘子、两双筷子、一个平底锅，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完成一道有标准答案的程序题

水声哗哗地响，成星靠着的橱柜门里放着她买回来就再也没用过的榨汁机，和他的咖啡豆放在一起，咖啡豆是她搬进来时他买的，他也再没喝过

他头也没回，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被压得有点闷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手，转过身，他看见她靠在橱柜上的姿势——家居服的袖子滑到手肘，刚吹干的头发被厨房的湿气又揉出几缕弯弯的碎发贴在脖子上，脚踝互相搭着，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一只在厨房里等着投喂的、没什么目的的猫

他的眼神在那个画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围裙解下来，叠好，用叠好的围裙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易烊千玺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他牵着她从厨房走出来，路过餐桌的时候顺手把椅背上的毯子抽下来搭在自己胳膊上，经过中岛台时她拽了一下他的手，指了指台面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柠檬水，他停了一步，松开她的手，绕到岛台后面打开冰箱，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这次是常温的，没放柠檬片，放了半勺她昨天提到的蜂蜜

他把杯子放进她手里，重新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把女孩带到沙发上，他先坐下，然后把毯子抖开铺在腿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她端着蜂蜜水坐进去，他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把毯子扯上来盖住女孩的膝盖

客厅里的主灯关了，只留着电视墙旁边那盏落地灯，光线是暖黄色，刚好照亮沙发这一圈，客厅那个固定摄像头的红灯还在闪，但她觉得它今晚好像离两人比昨天更远了一点

他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她盖在毯子下面的手指捉出来，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