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毛利兰正把茶几上的东西往托盘里归拢。几支水笔、半包纸巾、一个空玻璃杯,还有柯南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兰把笔帽扣好搁进抽屉,抹了一把台面上的饼干渣。
江户川柯南起身去开门。灰原哀站在门口,风衣领子立着,右手指尖勾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子折口露出一截点心盒的硬纸边。她没换鞋,站在玄关垫上把袋子搁到柜面。
"上次放这儿的资料,"灰原说,"我来拿。"
柯南指了下书桌靠窗那摞书的最上面。灰原走过去抽出那个文件夹,没急着翻,目光从沙发靠垫扫到茶几杯垫又扫到窗台那盆绿萝。垫子上压出了两个并排的凹坑,杯垫边沿有一圈浅浅的水渍,绿萝的盆土还是湿的,表面浮着两片刚掐掉的黄叶。
毛利兰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搁在茶几靠灰原那侧。"坐会儿吧,"她说,"我去把阳台衣服收了。"兰说完就推开落地窗去了阳台,抽衣架、抖布料、折衬衫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但听得见。
客厅里只剩下柯南和灰原两个人。
柯南靠在桌边,身子斜着,重心搁在左腿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灰原带过来的那张实验数据表。灰原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常慢,眉头没皱,嘴角也没抿着。往常他拿到这类进度报告会先扫一遍所有数值,挑出异常项圈出来追问,今天他看了两行就把纸面转向窗口的光,眯着眼辨认了几个手写的注脚,然后平着放回了桌上。
"解药进度就这些,"灰原说,"3号样本活性还是上不去,换了两组配比,结果差不多。"
柯南点了下头,把纸折了两折塞进书里夹着。
灰原把空杯子搁回茶几,站直了。
"江户川,你比以前像个人了。"
柯南的手停在书脊上,抬眼看她。
"以前你脑子里就三样东西,"灰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实验数据,"案子、推理、把身体弄回去。晚上做梦都在推时间线,白天泡在案卷里不抬头。现在你至少会停下来,会发会儿呆,会在茶几上放两个杯子。"
柯南没接话,手从书脊上滑下来搭在桌沿。灰原说的这些他自己也知道。那桩不能公开的事把他拽出了原本那条跑道,案子还查,资料还收,但不再是从早到晚只塞得进这些东西。他在兰这里吃饭、喝茶、收衣服、看绿萝抽新叶子。明明是藏着的、不能让人晓得的,偏偏就是这些不能往外讲的把原先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阳台的推拉门响了一声,毛利兰端着一摞叠好的衣服走进来,把衬衫和裤子分开放到沙发扶手上。
灰原拎起纸袋往玄关走,换鞋的时候回过头,看着柯南说了一句:"安稳都是盖在秘密上面的,自己记着。"
拉开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轻。
毛利兰把最后一件T恤折好,转头看见柯南站在书桌边上没动。
"灰原说什么了?"
柯南走过去,伸手攥住毛利兰的手腕,指尖有点凉。
"她说我现在会过日子了。"
兰笑了一下,手腕翻过来,掌心贴了贴柯南的手指。窗外路灯亮了,光从窗帘边缝透进来,落在茶几那两个还靠在一起的杯子上。兰伸手把两个杯子叠起来,端去厨房洗了。水声响了一阵,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