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灯光昏黄，啤酒泡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咖喱酱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杯没动过的果汁，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杯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海棠找到她时，她正用手指抠着杯垫上的纹路，声音闷得像被水泡过。
咖喱酱“我爸当年也这么说的……他跟我妈吵完架，摔门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了算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泪。
咖喱酱“我以为模拟家庭不一样的……我们一起啃咸菜，一起去游乐园，你给我买牛奶，幼恩姐给我剪塑料花，我真觉得……那就是家了。”
赵海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个相框，轻轻放在吧台上——是游乐园拍的全家福，照片里大家挤在一起笑，咖喱酱举着棉花糖，林幼恩的发间别着小雏菊，他自己的脸被过山车的风吹得变形，却笑得比谁都傻。
赵海棠“这是那天在游乐园拍的，我洗出来了。”
他声音放得很软，像怕惊到她。
赵海棠“对不起，咖喱酱，离婚是我气头上的浑话，我没经过脑子……模拟家庭是假的，但我们对你的好是真的，幼恩急着追出来找你，跑太快差点崴了脚。”
咖喱酱盯着照片，手指轻轻划过“一家人”的脸，突然吸了吸鼻子，抓起相框往包里塞。
咖喱酱“我知道你们是演的……但这几天，我真的觉得有人疼了。”
她抬起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咖喱酱“你快去跟幼恩姐道歉吧，她那么好，别让她生气。”
赵海棠“那你……”
咖喱酱“我没事。”
咖喱酱端起果汁，猛灌了一大口，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胡乱抹了把。
咖喱酱“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就自己组建个家，不吵架，不摔门，每天都有热乎饭吃。”
她冲赵海棠挥挥手。
咖喱酱“快去呀，别让她等急了。”
赵海棠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喉咙发紧，转身往公寓跑时，脚步都带着慌。
3601的灯亮着，林幼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套被冷落的陶艺工具，正用布一点点擦上面的灰。听见门响，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林幼恩“找着了？”
赵海棠“找着了，她没事，就是……想起她爸了。”
赵海棠走到她面前，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赵海棠“幼恩，对不起，我不该说离婚，那两个字太伤人了，尤其是咖喱酱……我当时就是被大力的规则绕晕了，脑子一热就……”
林幼恩“我不是气你说离婚。”
林幼恩放下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幼恩“我是气你把家当儿戏。模拟家庭是假的，但咖喱酱的认真是真的，她抱着牛奶的时候比谁都开心，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一句话，就把那星星吹灭了。”
她拿起桌上的塑料瓶小花，就是那天在游乐园餐厅给咖喱酱的那朵，花瓣被捏得有点皱。
林幼恩“我们演夫妻，不光是为了给大力当实验品，是为了让咖喱酱知道，家可以是吵吵闹闹但不分开的，不是说散就散的。”
赵海棠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有点烫。
赵海棠“我知道错了。明天我去给咖喱酱买最大块的炸猪排，再跟她好好道歉，说爸妈不吵架了，家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赵海棠“其实我当时说离婚，心里慌得要死，我怕你真觉得我不靠谱，怕我们连演的夫妻都当不好……”
林幼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噗嗤”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林幼恩“谁让你总爱说傻话？上次买陶艺工具是，这次说离婚也是。”
她把塑料瓶小花塞进他手里。
林幼恩“罚你明天把这朵花重新粘好，再给咖喱酱编个故事——就说爸妈吵了架，但花还开着，家就没散。”
赵海棠握紧那朵皱巴巴的塑料花，像握着什么宝贝，用力点头。
赵海棠“我现在就去粘！用最好的胶水，粘得比真花还结实！”
他转身去找胶水时，林幼恩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那帧游乐园全家福，用指腹轻轻蹭过咖喱酱的笑脸。
其实啊，家哪有那么容易散……吵归吵，跑归跑，最后总有人蹲在原地，等着把碎了的地方，一点点粘起来。
酒吧里，咖喱酱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对着空酒杯小声说。
咖喱酱“爸，你看，就算吵架了，也会有人道歉的。”
她站起身，往公寓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她想回去看看，那朵被捏皱的塑料花，能不能被粘得像原来一样好看。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高，照进3601的窗，也照进每个惦记着“家”的人心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