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吧台前，酒瓶倒了一排，赵海棠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那些悬浮的弹幕像追着他的影子，在他头顶盘旋不散。
林幼恩一走，这些弹幕又开始攻击他了。
【赵海棠这种除了写诗啥也不会的，真配不上林幼恩】
【你看他现在这怂样，被骂两句就喝酒，幼恩跟着他得受多少委屈】
【对比一下羽墨姐当年多飒，赵海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赵海棠“别骂了……”
他闷声闷气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伸手去够另一瓶酒，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林幼恩站在他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酒红色的裙摆垂在他视线里，像团烧起来的火。
林幼恩“赵海棠，你有完没完？”
她的声音有点冷，指尖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幼恩“被几句破字骂两句就成这样？你那点写诗的骨气呢？”
赵海棠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
赵海棠“它们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用，写的诗没人看，帮不上大家什么忙，连……连站在你身边都觉得丢人。”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终于有自知之明了】，还有几条更刻薄的【赶紧搬走，别耽误幼恩找更好的】。
林幼恩猛地抬头，瞪着那些飘来飘去的文字，她很少这么失态，连耳尖都气红了。
林幼恩“不要再说了，他好不好，轮得到你们说？赵海棠是没那么完美，但他比你们这些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强一百倍！”
她的话像块石头砸进弹幕里，瞬间激起更汹涌的文字浪。
【哟，急了急了】
【恋爱脑实锤了，被下了降头吧】
【幼恩你清醒点！他就是个没断奶的小屁孩】
【姐姐你糊涂啊！赵海棠配不上你！】
【姐姐独美！】
赵海棠看着她为了自己和弹幕较劲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胀，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赵海棠“别骂了……不值得。”
就在这时，羽墨拎着个精致的行李箱走进来，米白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看到满屋子飘的文字，挑了挑眉。
秦羽墨“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这就是传说中的弹幕空间？比我上次在时尚周遇到的全息投影还热闹。”
咖喱酱“羽墨姐！你可来了！这些字快把我们骂疯了！”
羽墨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过吧台前的赵海棠和林幼恩，又看了看正对着弹幕冷笑的大力，了然地笑了。
秦羽墨“我听一菲说了，新住户被欺负了？”
她走到中央，那些嘲讽的弹幕飘到她面前，竟像被无形的气场推开了些。
秦羽墨“当年我在公寓的时候，也被人说过只会谈恋爱，不务正业。”
羽墨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秦羽墨“那时候我也难受，觉得全世界都在盯着我的缺点。但后来发现，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日子是自己过的。”
她看向赵海棠，眼神温和。
秦羽墨“你写诗，有人觉得矫情，就有人觉得真诚。咖喱酱爱吃，有人觉得可爱，就有人觉得贪吃。大力搞研究，有人觉得厉害，就有人觉得死板。哪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
弹幕刷过【羽墨姐说得对】，但很快又有【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文字飘过。
秦羽墨“你看，连我这种老前辈都有差评，你们还怕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秦羽墨“我当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恋爱脑，去学了调酒，结果把酒吧的酒全调成了彩虹色，被一菲骂了三天——但那又怎样？至少我试过，没活在别人的评论里。”
赵海棠慢慢抬起头，林幼恩递给他一张纸巾，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幼恩“听见了吗？比你能喝的人多了去了，别在这儿装醉。”
赵海棠“我没装醉……”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还有点哑。
赵海棠“就是觉得……被那么多人骂，有点扛不住。”
秦羽墨“扛不住就对了。说明你在乎别人的看法，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但在乎不代表要被绑架，你是赵海棠，不是弹幕说的那个赵海棠。”
一菲抱着胳膊走过来，难得没炸毛。
胡一菲“羽墨说得对。当年我考博士，还有人说女生读那么多书干嘛，现在还不是照样滑雪、拆墙、当老师？”
张伟“我打输官司的时候，弹幕骂得比这狠多了！说我不如去卖红薯，结果我真去卖了，还赚了两百块！”
诸葛大力“根据数据统计，83%的负面评价会在72小时后被遗忘，而个人价值的实现，取决于持续行动而非瞬时评价。”
林幼恩拽了拽赵海棠的胳膊，把他从吧台上拉起来。
林幼恩“起来，别趴着了。羽墨姐都来了，还不赶紧给她倒杯水？总比在这儿被弹幕看笑话强。”
赵海棠踉跄着站起来，脚有点软，林幼恩顺势扶了他一把。
头顶的弹幕还在刷【他果然要靠女生扶】，但这次，赵海棠没再低头。
他看着林幼恩眼里的嗔怪和担心，看着羽墨鼓励的笑，看着大家围过来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文字好像没那么锋利了。
他挣开林幼恩的手，自己站稳了些，走到饮水机前，给羽墨接了杯水，虽然动作还有点晃，却没再躲闪。
赵海棠“谢谢羽墨姐。”
他把水递过去，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赵海棠“我知道了，不用活在评论里。”
羽墨接过水，对他眨了眨眼。
秦羽墨“这就对了。再说了，”
她瞥了眼林幼恩，嘴角勾着笑。
秦羽墨“能让幼恩为你怼弹幕的人，怎么可能差？”
林幼恩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拧羽墨的胳膊。
林幼恩“羽墨姐！你别乱说！”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被拆穿了】【磕到真的了】，这次的文字里，好像少了点刻薄，多了点看热闹的善意。
赵海棠看着林幼恩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
公寓里的弹幕还在飘，有骂有夸，喜忧参半，像极了这栋楼里吵吵闹闹的日子。
但吧台前的酒瓶被收了起来，赵海棠站直了身子，林幼恩的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羽墨在和大家讲她旅行的趣事。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人在旁边发弹幕，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难听的话，也盖不过彼此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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