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的客厅里，投影仪正投映着金猴子奖最佳影片的画面。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海边慢动作奔跑，背景音乐煽情得像张伟掉眼泪时的配乐。

……简直无聊透顶。

陈美嘉“我的天，这电影还没子乔拍的脱发广告有张力。”

美嘉啃着薯片，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弹幕。

陈美嘉“建议改名叫《海边散步两小时》。”

张伟举着手机凑过来。

张伟“美嘉，你看我这条‘男主的演技还不如我上次在法庭上假装晕倒的逼真’，是不是很精辟？”

美嘉翻了个白眼。

赵海棠窝在沙发角落，给林幼恩剥橘子，她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脚搭在扶手上，酒红色的裙摆堆在脚踝，瞥了眼屏幕，虽然也没仔细看。

林幼恩“别剥了，无聊死了。还不如看你写的打油诗。”

赵海棠的手顿了顿，把橘子往她手里一塞。

赵海棠“那是你没品味。”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诸葛大力“行了行了，别看了。”

大力拽着张伟的胳膊。

诸葛大力“掘地重工的机器人发布会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张伟“机器人？比我的弹幕文学还好看？”

张伟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被大力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

陈美嘉“对了！我和子乔还要去看考古展呢！听说有出土的古代零食罐子！”

她拉着子乔就往外跑，子乔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一菲背着个巨大的滑雪包从房间出来，头发扎成高马尾。

胡一菲“我明天去长白山。”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赵海棠、林幼恩，还有刚走到门口的一菲。一菲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沙发。

胡一菲“一个个跑的真快。”

她伸手去开门，却“咦”了一声。

门口的地毯上，放着个黑色的盒子，四四方方，上面嵌着个红色按钮，没有快递单，只贴着张纸条，写着“271”。

张伟“这什么？”

张伟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他的律师徽章。

张伟“不会是哪个当事人寄来的炸弹威胁吧？我最近刚打赢一个买假货退款的案子……”

胡一菲“想多了。”

一菲弯腰拿起盒子，掂量了下。

胡一菲“轻得很，不像装了炸药。”

林幼恩“271？”

林幼恩凑过来看，指尖在数字上轻轻划了划。

林幼恩“像个密码。会不会是宛瑜姐寄来的？她上次说要给我寄限量版香水。”

赵海棠“不像，我觉得像是谐音梗！”

胡一菲“管它是什么，摁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菲向来果断，手指在红色按钮上一按。

“嗡——”

一股淡蓝色的光晕从盒子里炸开，像被打翻的颜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紧接着，无数白色的文字从光晕里冒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突然下起了文字雨——

【终于到弹幕空间了！前排出售瓜子！】

【这电影我看过，后面男主掉进海里还被鲨鱼夸演技好】

【张伟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去看机器人了吗？】

【赵海棠的发型今天有点乱，是不是没洗头？】

咖喱酱“我的天！”

咖喱酱刚从房间出来，吓得往后一跳。

文字还在不断刷新，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一菲的滑雪包是高仿的吧？我认识这个牌子】

【美嘉子乔怎么跑了？考古展有弹幕好看？】

【新住户怎么还不走？赵海棠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

赵海棠的脸瞬间白了，那些文字像针一样扎过来。他刚想说话，又一波弹幕涌来。

【赵海棠写的诗还没我家狗叫得有节奏感】

【他是不是只会跟在林幼恩后面？有点窝囊】

【新住户里最没存在感的就是他了吧】

张伟“这些字……在说我们？”张伟指着悬浮的窝囊二字，气得跳脚。

张伟“我要起诉这些发弹幕的！侵犯名誉权！”

一菲试着往门口走，却被一层厚厚的文字墙挡住，伸手一摸，冰凉坚硬，像撞在玻璃上。

胡一菲“该死，打不开！”

她运了运气，一拳砸过去，文字墙晃了晃，弹出一行新弹幕。

【一菲别打了，这墙是高维空间产物，你打不破的】。

大力盯着弹幕分析。

诸葛大力“这些文字能实时互动，说明发送者能看到我们的动作。271可能是高维空间的坐标，这个盒子是空间连接器。”

林幼恩往赵海棠身边靠了靠，那些嘲讽他的弹幕飘到她面前时，像被无形的墙挡了下，绕着弯飘走了。

她仰头看着那些字，声音带着点娇气的烦躁。

林幼恩“吵死了，这些人管得真宽。”

赵海棠没说话，转身往厨房走，拿起瓶啤酒就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像没察觉，一瓶接一瓶地喝，眼睛红得厉害。那些“窝囊”“没存在感”的字眼，比他写诗被退稿时的打击还重。

林幼恩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按住他拿酒瓶的手。他的手在抖，掌心全是冷汗。

林幼恩“赵海棠，你这么没出息？”

她的声音冷冷的，指尖却轻轻擦过他嘴角的酒渍。

林幼恩“被几个破字骂两句就灌自己酒？”

弹幕立刻刷起新内容——

【林幼恩居然管他？他俩是不是有情况？】

【欲情故纵呗，赵海棠肯定吃这套】

【别管他们了，快看一菲又要砸墙了】

赵海棠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赵海棠“它们说得对，我确实……”

林幼恩“它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幼恩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往吧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林幼恩“那它们说我穿这条裙子不好看，你也信？”

他愣住了，看着她酒红色的裙摆，还有她眼里藏不住的怒气，突然摇了摇头。

赵海棠“不信。”

林幼恩“那不就得了。”

林幼恩拽了拽他的胳膊，把他往沙发那边拉。

林幼恩“坐好，别在这儿丢人。”

她转身去厨房，拿了杯温水回来，塞到他手里。

林幼恩“喝点水，别醉了发酒疯，我可懒得管你。”

弹幕又开始刷——

【口是心非！这明明是关心！】

【赵海棠快醒醒！她在给你机会呢！】

【林幼恩的指甲油颜色挺好看，求牌子】

【赵海棠何德何能！？这是林宛瑜的妹妹！】

赵海棠握着温水，杯子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心里那点被弹幕扎出来的疼，好像被这杯水熨帖了点。他看着林幼恩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菲还在和文字墙较劲，拳头砸得文字哗哗作响，张伟举着律师函对着空气念。

【他念的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指南吧】

大力在笔记本上画着坐标图，试图定位弹幕来源，咖喱酱已经开始和弹幕互动，打字问。

【你们知道哪里的薯片最好吃吗】

客厅里乱成一团，悬浮的文字还在不断刷新，赵海棠靠在沙发上，看着身边正对着弹幕翻白眼的林幼恩，突然笑了。

林幼恩“笑什么？”

林幼恩瞥他一眼，语气还是硬的。

林幼恩“被骂傻了？”

赵海棠“没什么。”

他喝了口温水，声音软软的。

赵海棠“就是觉得……有你在这儿，这些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林幼恩的耳尖悄悄红了，别过脸去，对着弹幕嗔怪。

林幼恩“看什么看！再骂他我把你们都删了！”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嗑到了！】，然后真的安静了几秒。

赵海棠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握紧了手里的水杯。也许这奇怪的弹幕空间没那么糟，至少，它让他看清了，不管有多少人说他窝囊，总有一个人会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悄悄递来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