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

酒吧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单身派对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

咖喱酱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叠印着“咖喱酱爱情考卷”的A4纸，旁边堆着刚收上来的答卷，最上面那张写着“艾瑞克 100分”。她还戴着那副颜值平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谁都是张伟的脸，却难掩兴奋。

咖喱酱“没想到真的有满分！艾瑞克也太优秀了吧！”

一菲靠在吧台边，捏着杯威士忌，眉头却没松开。

胡一菲“满分？我看悬。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人，除非他是张伟——但张伟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林幼恩蜷在高脚凳上，指尖转着酒杯，酒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瞥了眼正和咖喱酱聊天的艾瑞克（在她眼里是张正常的脸），嘴角勾着点嘲讽。

林幼恩“赵海棠，你看他那手表，高仿的，表带都磨掉漆了，还装什么精英。”

赵海棠凑近了些，小声接话。

赵海棠“我刚才听见他跟调酒师打听最贵的香槟要多少钱，语气没啥底气。”

他说着，偷偷看了眼林幼恩，见她正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果然没多会儿，艾瑞克起身说去洗手间。林幼恩用胳膊肘碰了碰赵海棠。

林幼恩“跟上去看看？我赌他在打电话。”

两人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宝贝别生气，我真在加班呢……客户难缠，得陪到半夜……嗯，爱你，挂了啊。”

胡一菲“加班？”

一菲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眼神瞬间冷了。

胡一菲“我看是‘加戏’吧！”

艾瑞克刚推开门，就对上一菲的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菲的“弹一闪”已经带着风声过来，艾瑞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赵海棠“一菲姐！”

赵海棠赶紧拉住她。

赵海棠“别动手啊！”

林幼恩靠在墙上，笑得肩膀发抖。

林幼恩“一菲姐这招太狠了。”

胡一菲“对付渣男，就得用渣男听得懂的语言。现在怎么办？咖喱酱还在那边傻乐呢。”

赵海棠“要不……我去跟她说？委婉点。”

林幼恩“委婉？你确定你那口才，不会越说越乱？”

正说着，吧台那边传来咖喱酱的喊声。

咖喱酱“艾瑞克！你去哪儿了？”

三人对视一眼，一菲当机立断。

胡一菲“赵海棠，你上！你戴眼镜时跟张伟长得最像，她肯定分不出来。你假装艾瑞克，跟她坦白，让她死心。”

赵海棠脸都白了。

赵海棠“我？我哪会装渣男啊！”

林幼恩“不用装，就把你自己那些糗事说出来，保证比真渣男还真实。”

赵海棠被推到吧台前时，咖喱酱果然没认出来，还笑着招手。

咖喱酱“艾瑞克，你回来啦！刚才跟你说的旅行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他硬着头皮坐下，声音发紧。

赵海棠“那个……咖喱酱，我有话跟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脱下右脚的鞋，露出里面厚厚的增高垫。

赵海棠“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高，这鞋里垫了五厘米的垫子。”

咖喱酱愣住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突然笑了。

咖喱酱“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呢。我穿高跟鞋还垫半码垫呢，很正常啊。”

她看着赵海棠泛红的脸，语气更软了。

咖喱酱“你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很真诚啊。”

赵海棠懵了——这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他看着咖喱酱认真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赶紧转移话题。

赵海棠“那个……你眼镜戴久了吧？我帮你摘下来擦擦？你先闭上眼睛。”

咖喱酱乖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赵海棠手忙脚乱地摘了眼镜，转身就往门口跑，慌得连脱在地上的鞋都忘了带。

咖喱酱“哎？艾瑞克你去哪儿？”

咖喱酱睁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和地上的一只鞋，还有憋笑得肩膀发抖的林幼恩。

林幼恩扶着吧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只鞋对一菲说。

林幼恩“赵海棠这招…跑就跑吧，留只鞋当纪念？”

一菲捡起鞋，掂了掂。

胡一菲“这增高垫还挺厚，难怪他平时总爱穿宽松的裤子。”

咖喱酱看着那只鞋，突然反应过来，眼眶有点红。

咖喱酱“他……他是骗我的，对不对？”

一菲把她揽进怀里。

胡一菲“傻丫头，这种骗子不值得你难过。你看，连跑都跑得这么狼狈，哪配得上我们咖喱酱？”

林幼恩递过一杯果汁，声音软了点。

林幼恩“别伤心了，下次我帮你把关，保证比这满分渣男靠谱一百倍。”

她瞥了眼门口，赵海棠那小子估计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呢，忍不住扬声喊。

林幼恩“赵海棠！鞋不要了？留着给咖喱酱当战利品啊！”

柱子后面传来“啊”的一声，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估计是跑没影了。

咖喱酱看着那只鞋，突然“噗嗤”笑了。

咖喱酱“他跑起来好像被张伟追着要律师费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林幼恩挑眉，和一菲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酒吧的音乐还在响，吧台前的男士们还在填考卷，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没发生过。

林幼恩晃了晃杯子，想着赵海棠刚才脱鞋时的窘样，又忍不住笑了——这傻子。

不过……他为了不让咖喱酱伤心，宁愿自己扮渣男出糗，这点倒是比那个艾瑞克强多了。

林幼恩抿了口酒，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心里想着，回头得好好笑话他一顿，顺便……帮他把那只鞋拿回去，免得被张伟捡去当收藏品。

林幼恩拎着赵海棠那只落单的鞋，指尖捏着鞋跟，像是提着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鞋上还沾着点酒吧地板的灰，增高垫的边缘从鞋口露出来，看着有点滑稽。

她跟在一菲和咖喱酱身后往公寓走，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手里的鞋随着步子轻轻晃悠。

赵海棠远远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耳朵红得像被酒吧的霓虹灯烤过。

他刚才躲在柱子后面，听见林幼恩喊他拿鞋，差点没敢出来，还是一菲回头瞪了他一眼，才磨磨蹭蹭跟上。

林幼恩“赵海棠，你属蜗牛的？”

林幼恩在三楼楼梯口停下，转身等他，嘴角勾着笑。

林幼恩“怕我拿你鞋当武器？”

他赶紧快步跑上去，伸手想拿鞋，却被林幼恩往后一躲。

林幼恩“急什么？”

她掂了掂手里的鞋，眼神落在他光着的右脚——袜子上还沾着点灰。

林幼恩“你就这么一路光着脚回来？不怕扎着？”

赵海棠的声音有点小，眼睛盯着那只鞋。

赵海棠“快给我吧，让人看见多丢人。”

林幼恩“谁看你？”

林幼恩挑眉，突然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点酒吧的酒气，飘进赵海棠鼻子里。

赵海棠“那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让咖喱酱知道真相，她本来就够难过的了。”

林幼恩“所以才说你傻啊。”

林幼恩转身往3601走，这次没再躲，把鞋往他怀里一塞。

林幼恩“为了别人，自己出糗也不在乎。”

她的指尖擦过他手背，温温的。

林幼恩“不过……傻得挺善良。”

赵海棠接住鞋，愣了愣。

他以为她会像刚才在酒吧那样笑他跑起来像被张伟追，没想到会听到“善良”两个字。林幼恩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尤其是用这么软的语气，像晚风拂过耳边，轻轻的。

赵海棠“我……我就是不想看女孩子哭。”

他挠了挠头，低头看着怀里的鞋，增高垫硌得手心有点痒。

赵海棠“换你也会这么做的吧？”

林幼恩“我才不会。”

林幼恩靠在公寓门框上，长发垂在肩前，遮住小半张脸。

林幼恩“我会直接把艾瑞克的手机抢过来，让咖喱酱自己听。长痛不如短痛，哪像你，还演这么一出，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软了，不像刚才的嘲讽，倒像是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林幼恩“不过啊，”

她抬头看他，路灯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她眼尾描了道金边。

#林幼恩“你不用穿增高垫了，本来就很高。”

赵海棠的心跳漏了半拍，刚想说话，屋里传来咖喱酱的笑声。大概是一菲在给她讲别的笑话转移注意力。林幼恩朝屋里抬了抬下巴。

林幼恩“进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赵海棠抱着鞋，好像还沾了点林幼恩指尖的香水味，淡淡的，像她刚才靠过来时的气息。

进了3601，咖喱酱正坐在沙发上吃薯片，见他进来，挥了挥手里的薯片。

咖喱酱“赵海棠，刚才谢谢你啊。虽然艾瑞克跑了，但他肯说实话，总比骗我强。”

赵海棠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拿着鞋往洗手间跑，后背还在发烫。

他拧开水龙头刷鞋，泡沫沾了满手，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林幼恩那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泡沫上，泛着细碎的光。

原来被她夸一句，会这么开心。

赵海棠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觉得今晚的月光，好像都比平时温柔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