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枫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上静止的游戏画面,从昨天沈鹤安离开后,他就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麒麟抓着个馒头,啃也不是扔也不是,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麒麟“枫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嫂子……沈鹤安她就是一时糊涂,等她到了英国,说不定后悔了就回来了!”
安蓝把一杯热牛奶放在肖枫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安蓝“机票信息我查了,今天下午三点飞伦敦,希思罗机场转机。”
肖枫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卡进了链条。
许蔚靠在门框上,把车钥匙扔了过去,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许蔚“车在楼下,去不去你自己定。”
肖枫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抓起钥匙就往外冲,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战术草图,像一群白色的蝴蝶慌乱起飞。
肖枫“等我回来打全国赛!”
他的声音撞在走廊墙壁上,带着回音消失在门外。
宁江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广播正在播报登机信息。沈鹤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披着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她手里捧着一本乐谱,却一个音符也看不进去,眼神落在窗外滑行的飞机上,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
沈母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沈母“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给家里打电话。”
沈鹤安没应声,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封面,那里还留着肖枫上次不小心蹭上的咖啡渍,她一直没舍得擦掉。
肖枫“沈鹤安!”
熟悉的声音穿透大厅的喧嚣,像一道惊雷劈在耳边。沈鹤安猛地抬起头,心脏骤然缩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枫逆着光站在人群里,头发凌乱得像被狂风卷过,T恤领口沾着灰尘,裤脚还沾着点泥,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他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探照灯,直直地锁定了她。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沈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起身阻拦,却被肖枫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先站到了沈鹤安面前。
肖枫“我不同意分手!”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肖枫“你要去英国,我让你去。你要读音乐学院,我支持你。但你说分手,我不答应!”
沈鹤安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鹤安“肖枫,你别这样……”
肖枫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肖枫“我哪样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心疼。
肖枫“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沈鹤安,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跟你一起吃很多很多次番茄炒蛋,想在你弹钢琴的时候给你鼓掌,想拿了全国冠军的奖杯给你当摆件……”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又落回沈鹤安含泪的眼睛里,语气愈发坚定。
肖枫“你爸妈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会努力。全国赛打完,我就找正经工作,我会赚钱,会变得更好,好到能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觉得,肖枫配得上沈鹤安。”
沈母气得发抖,指着肖枫的鼻子。
沈母“你简直不可理喻!保安!”
沈鹤安突然抓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肖枫的掌心,滚烫的。
沈鹤安“妈,让我跟他说句话。”
她站起身,披肩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肖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即使泪流满面也依旧清丽的眉眼,突然觉得所有的奔跑、所有的焦灼都有了意义。
沈鹤安“你真的……愿意等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
肖枫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机场的灯光还要亮。
肖枫“多久都等。三年,五年,十年,只要你回来,我就在。”
沈鹤安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穿着旧T恤、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却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少年,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轰然倒塌。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沈鹤安“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鹤安“等我。”
肖枫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周围的喧嚣、沈母的怒视、广播里的登机提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低下头,在她泪痕未干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对待稀世珍宝,带着无尽的珍惜和不舍。
“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请乘客前往36号登机口……”
广播声再次响起,沈鹤安慢慢松开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沈鹤安“我该走了。”
肖枫“嗯。”
他帮她捡起滑落的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指尖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微微一颤。
肖枫“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沈鹤安点点头,转身跟着母亲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肖枫还站在原地,冲她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从未有过阴霾。
她也挥了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才转过身,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肖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慢慢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机场,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不怕了。因为他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等待,有了必须赢下去的理由。
全国赛,他来了。
而她,也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