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枫租的公寓里,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堆硬币被摊在桌上,加起来还不到三位数。麒麟用手指扒拉着硬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麒麟“这连报名费的零头都不够,总不能去抢银行吧?”
常沙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他偷偷从医院带出来的药,他小声说。
常沙“我……我还有点钱,是杨教授那边退的……”
他把钱递过来,几张十块的纸币被攥得发潮。
肖枫没接,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枫“你的钱自己留着买药。”
门“吱呀”一声开了,许蔚走进来,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蔚“车卖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辆半旧的捷达是许蔚攒了半年工资买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麒麟“你疯了?卖了车你以后上班怎么办?”
许蔚“上班?”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嘲讽的笑。
许蔚“等拿了冠军奖金,买辆新的。”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肖枫面前。
许蔚“这里有三万,应该够报名费和差旅费了。”
安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安蓝“不够。还有训练设备的维护、队员的食宿,至少还得两万。”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安蓝“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我去拉赞助。”
肖枫“你去?怎么拉?”
安蓝“我查过了,市内有几家电脑配件商和运动品牌,正在拓展年轻市场。电竞虽然小众,但关注度在上升。”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
安蓝“我明天就去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网吧里人满为患。1COIN战队好不容易占了个靠窗的,刚插上外设,隔壁桌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就走了过来,一脚踹在肖枫的椅子上。
“这地儿我们常坐的,你们挪挪。”
麒麟“凭什么?我们先来的!”
冲突一触即发,推搡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椅子被掀翻,键盘鼠标摔了一地。安蓝想上前拉架,却被一个青年推得踉跄着后退。
就在这时,许蔚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安蓝护在身后。拳头落在他背上,他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动手的人。
许蔚“动她试试。”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那几个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混乱中,有人报了警,红蓝交替的警灯很快照亮了网吧昏暗的角落。
派出所的长椅硬邦邦的,肖枫和队友们排排坐着,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安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不是害羞,是羞愧。她长这么大,从没进过这种地方。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跟着警察走进来,看到肖枫时,眼睛瞬间红了。是肖枫的爸爸。
肖父“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在城里好好上班,你就是这么好好上班的?!”
他冲过来,扬手就给了肖枫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
肖枫没躲,脸颊火辣辣地疼,眼眶却更红了。
肖父“你妈在家天天以泪洗面,问你过得好不好,你倒好,辞了工作,跟人打架,进派出所!你对得起谁?!”
肖枫“爸……”
肖父“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肖父气得浑身发抖,却在看到肖枫下巴上的淤青时,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有整有零。
肖父“这是家里仅有的积蓄,你拿着。要么找个正经工作,要么跟我回家。”
他把钱塞到肖枫手里,转身就走,背影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肖枫“我不指望你光宗耀祖,至少别学坏。”
肖枫攥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钱,指节泛白,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安蓝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肖枫想叫住她,却被许蔚拉住。
许蔚“让她静静。”
第二天,肖枫回到公寓,发现安蓝的东西都不见了。桌上留了张字条,字迹清秀却带着决绝。
“对不起,我想我不适合再参与战队的事,祝你们好运。”
肖枫捏着字条,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抓起外套就安蓝学校跑。
肖枫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安蓝,她抱着几本书,正准备锁门。
肖枫“安蓝!你非得这样吗?”
安蓝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蓝“我是个学生,肖枫。我要考研,要毕业,我不能跟你们一样,整天活在网吧和派出所里。”
肖枫“就因为进了一次派出所?你忘了我们一起赢比赛的时候了?忘了你说要当领队的时候了?”
安蓝“那都是我糊涂!”
安蓝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怒气。
安蓝“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进了派出所,会打死我的!肖枫,我们不是一路人!”
肖枫“一路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
安蓝“我后悔了!”
安蓝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安蓝“别再来找我了。”
肖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祝你们好运”的字条,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