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网吧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1COIN战队的队员们摘下耳机，互相击掌拥抱，键盘鼠标被拍得砰砰作响。屏幕上“胜利”的字样还在闪烁，龙行sky战队的头像已经灰暗下去，这场鏖战了三个小时的比赛，终于以他们的胜利告终。

麒麟把常沙抱起来转了个圈，少年吓得嗷嗷叫，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

麒麟“24K！你这狙神附体啊！最后那一枪绝了！”

常沙红着脸挣扎下来，手指绞着队服衣角，眼神却亮得惊人。

常沙“是……是大家配合得好。”

肖枫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喧闹的庆祝声。

看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时，肖枫皱了皱眉，划开接听键。

肖枫“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请问是沈鹤安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部，她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嗡的一声，肖枫感觉脑子里像有根弦断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肖枫“你说什么？！车祸？”

他的声音在发抖，抓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肖枫“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情况不太好，还有两个伤者也在抢救。你们尽快过来吧，地址是……”

后面的话肖枫已经听不清了，他挂了电话，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蔚“怎么了？”

他注意到肖枫不对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肖枫一把甩开。

肖枫“鹤安……鹤安出事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肖枫“车祸，在第一医院抢救……”

安蓝“什么？！”

安蓝手里的笔记本在地上，她顾不上去捡，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麒麟、阿明和常沙也愣住了，刚才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瞬间被惊愕和担忧取代。

麒麟“怎么会……不是在家吗？”

肖枫“别废话了！去医院！”

肖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跑到门口又猛地停住，回头看向常沙。

安蓝“我带常沙和阿明先回公寓，处理下这边的事，你和许蔚、麒麟先去医院！”

她捡起笔记本，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

安蓝“有消息立刻打给我！”

肖枫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外面的雨幕。许蔚和麒麟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车窗上的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刮不尽越来越密的雨丝。

肖枫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麒麟想开口说点什么，看到肖枫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车厢里只剩下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和司机偶尔透过后视镜投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市第一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肖枫冲进大厅时，差点撞到推着担架床的护士，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

肖枫“沈鹤安！刚才送进来的沈鹤安在哪个抢救室？！”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眼手里的记录板。

“车祸送来的？在三号抢救室，还有两个叫路小南、路小北的，一起送来的……”

肖枫没听完就往抢救室跑，转过走廊拐角时，正好看到“手术中”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脚步踉跄地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抓着自己的头皮。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提醒过沈鹤安，…为什么还是没能避开？

肖枫“都怪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肖枫“我不该让你去的……我该自己去接你的……”

许蔚和麒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肖枫，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墙角，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

麒麟刚要走过去，被许蔚拉住了。许蔚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打扰肖枫，自己则靠在对面的墙上，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发现手也在抖，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着。

安蓝带着阿明和常沙赶到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她走到肖枫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蓝“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肖枫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肖枫“是我的错……我早就该想到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是我的错……是雨太大了……我没看清……”

护士路过时叹了口气，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

“就是他开的卡车，雨天路滑没控制住，撞了出租车……还好没跑，不然罪加一等。”

肖枫猛地站起来，像被点燃的炮仗，几步冲到男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肖枫“你他妈说不是你的错？！你知道里面躺的是谁吗？！”

男人被打得嘴角出血，却没反抗，只是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肖枫。

“雨太大了……路太滑了……我踩了刹车，没用……”

许蔚赶紧冲过去拉住肖枫，把他往后拽。

许蔚“肖枫！你冷静点！打他有什么用？！”

肖枫挣扎着还想再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肖枫“他毁了他们！你让我怎么冷静？！”

麒麟和阿明也上来帮忙拉住他，常沙吓得缩在安蓝身后，眼圈红红的。

安蓝“肖枫！现在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人！你在这里闹事，万一影响抢救怎么办？！”

安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肖枫的怒火，却让更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看着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雨还在下，敲打着急诊楼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响声。抢救室的红灯在走廊里投下一片诡异的红光，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焦灼和担忧。

肖枫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第一次觉得，赢了比赛的喜悦，在生命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那盏灯快点熄灭，然后医生走出来，告诉他：“没事了，他们都很好。”

可那盏灯，亮得那么执着，像一个没有尽头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