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勾勒出菱形的光斑。
孟晚轻轻推开公寓门,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声音被他刻意控制在最小分贝。
玄关处,叶余的运动鞋像往常一样东倒西歪地躺着,鞋带上还沾着昨天篮球场上的红土。
客厅里,少年蜷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生物课本摊开在腿上,铅笔从松开的指间滑落到地毯上。
孟晚屏住呼吸蹲下身,近距离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叶余的睫毛在晨光中几乎是半透明的,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在下眼睑投下羽毛状的阴影。
十八岁男孩特有的青春气息混合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随着胸膛的起伏若有若无地飘散。
孟晚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书页时顿住。叶余的T恤因为睡姿卷起,露出一截腰线,晨光在那片肌肤上流淌,像瓷器上釉面折射的柔光。
他看见少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肌线条,看见牛仔裤腰际露出的一小段黑色内裤边沿,还有…
矿泉水瓶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孟晚猛地起身后退两步,鞋跟却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抓起沙发上的空调毯扔过去,布料在半空中展开,像降落伞般笼罩住那片令他喉咙发紧的风景。
孟晚醒了?
他的声音比警局晨会时还要生硬,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孟晚盖好,会感冒。
叶余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后脑勺翘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叶余你昨晚没回来。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柔软的鼻音
冰箱门阻隔了视线交流。
孟晚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任由寒意渗入皮肤。
孟晚临时任务。
他听见自己公事公办的语调,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两口,冰水滑过食道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叶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猫爪般挠着他的神经,少年脚踝凸起的骨节让他想起战术课上强调的"人体脆弱部位"。
叶余这周第三次调班了。
叶余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失落。孟晚突然转身,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胸膛——什么时候这孩子已经长到他鼻尖的高度了?
矿泉水瓶在掌心里发出濒临爆裂的哀鸣。
孟晚的目光扫过叶余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凹陷
孟晚队里忙。
他生硬地撒谎,伸手去够挂在门后的警服外套
孟晚下周开始住校吧,都快高三了别总跑来跑去。
叶余你嫌我烦了?
睫毛投下的阴影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暗得像暴雨前的湖面。
孟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孟晚我是为你好。
之后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这似乎已经成为成年人管用的说辞。
钥匙串在指间叮当作响,关门时故意用了三分力道,震得玄关绿植的枯叶簌簌飘落。
警局收发室的老张头从老花镜上方瞅他
“小孟啊,黑眼圈能当墨镜使了。”
递来的纸袋上沾着面粉,里面躺着条针脚歪七扭八的灰色围巾,尾端还挂着个可笑的毛线球。
便签纸上的字迹熟悉得刺眼
叶余天冷了。PS:家政课作业,不许笑。——Y
孟晚把脸埋进织物深深吸气,柔顺剂清香下藏着极淡的柑橘香。
警官哟,这爱心围巾够别致啊!
同事小王突然从背后偷袭,手指勾住那个滑稽的毛线球
警官哪家姑娘这么——嗷!
孟晚条件反射的反关节技让办公室响起杀猪般的惨叫。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围巾抢回来叠得方方正正,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弹。
孟晚朋友送的。
他刻意咬重那个中性词,却控制不住耳根发热。
深夜巡逻车经过三中校门时,孟晚鬼使神差地踩了刹车。
铁栅栏后的白炽灯将图书馆台阶照得雪亮,一群高三生鱼贯而出。
他立刻认出那个走在最后的瘦高身影——叶余正仰头笑着接过同学递来的参考书
路灯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孟晚注视着那道剪影,突然发现叶余的肩膀已经能撑起外套的轮廓,后颈的弧度褪去了少年的圆润,显露出青年特有的利落线条。
当叶余突然转头望向警车方向时,孟晚迅速压低帽檐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站在光晕中的少年逐渐缩小成模糊的光点。
孟晚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他内心充满矛盾,充斥着不该有的情愫。似乎迸发将会吞噬所有。
指关节的疼痛让他清醒——二十七岁的警官和十八岁的高三生之间,横亘着比枪伤更难以愈合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