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突然熄灭，将孟晚笼罩在绝对的黑暗里。

指关节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但胸口那份灼热却挥之不去。

他摸索着掏出内袋里的围巾，织物上已经沾满了他的体温。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

是叶余发来的消息：

叶余下周三月考，我正好住校复习。

叶余围巾合适吗？

孟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光标在输入框里不停闪烁，他想起叶余蜷在沙发上熟睡时，T恤下摆露出那一截腰线，在晨光中白得晃眼，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回了句官方辞令

孟晚注意保暖，好好复习。

发完他就后悔了。

机车后视镜里映出自己拧紧的眉头和泛红的耳尖，活像个刚入职的毛头小子。

回到警局宿舍，孟晚把围巾仔细叠好放在枕边。

关灯后，那缕若有若无的柑橘香越发清晰，像是少年就躺在他身侧呼吸。

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他终于认命地爬起来冲冷水澡。

接下来的几天，孟晚把自己埋进成堆的案件卷宗里。

他主动接手了所有夜间巡逻任务，甚至在休息日也跑去警校当格斗助教。

同事们调侃他"工作狂发作"，只有老张头在收发室递给他第四个包裹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年轻人啊，躲得过子弹躲不过心动。"

包裹里是副手工编织的毛线手套，掌心处还贴心地加了防滑硅胶点。

便签上叶余的字迹龙飞凤舞

叶余听说你右手恢复训练了。PS：这次没织歪！

孟晚戴着手套去射击场测试。

扣动扳机时，柔软的毛线包裹着仍有些迟钝的右手，十环的成绩让教官都惊讶地吹了声口哨。

傍晚他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三中，却在看到校门口涌出的人流时猛地调头。

直到月考结束那天，孟晚才在公寓楼下"偶遇"了拖着行李箱的叶余，少年晒黑了些，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看见他时瞳孔明显亮了一下。

叶余孟警官终于记得回家啦？

叶余拖着长音，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孟晚条件反射去接行李箱，手指不小心碰到叶余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像烙铁般烫得他心跳加速。

孟晚考得怎么样？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比审犯人还干巴。

叶余突然凑近，柑橘香气扑面而来

叶余你猜？我打算报公安大学的提前批。

少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呼吸喷在孟晚颈侧

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孟晚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十八岁，他在心里默念，叶余才十八岁

孟晚你爸知道吗？

最终他只能挤出这么句废话。

叶余的笑声在狭小空间里清脆地炸开

叶余他让我自己选。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少年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窗外，冬日暖风拂过消防梯，发出轻微的金属嗡鸣，孟晚站在窗前，他突然想起老周生前说的话

有些界限，不是画在地上，而是刻在心里的。

警徽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孟晚把它和围巾、手套一起锁进了抽屉最深处，钥匙扔进了楼下垃圾桶，但当他躺下时，却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像是要震碎胸腔——那里面装着扔不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