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音乐结束,林宴妩摘下耳机,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属于艺术共鸣的激赏。她立刻回复:【完美。交响乐的加入让层次感和宿命感提升了不止一个维度。尤其是最后那段变奏。】
张泽禹几乎秒回:【你也觉得?我想把这段变奏单独抽出来,发展成一首独立的纯音乐序曲,用在电影开场。你觉得呢?】
林宴妩:【可以,开场需要这种定调。】
张泽禹:【好。另外,之前提过的概念专辑那首叙事曲,我根据你上次的反馈重写了旋律动机,发你邮箱了。还是觉得,只有你的声音能赋予它灵魂。】
他的话语永远围绕着音乐,直接,纯粹,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暧昧。但那种建立在最高专业认可和灵魂契合度上的“非你不可”,本身就已是一种极致的“偏爱”。
林宴妩回复:【等我听完demo。】
放下手机,她发现黄朔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餐具。他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但侧脸线条似乎比平时更加紧绷。
林宴妩“黄朔。”
林宴妩开口。
黄朔动作一顿,看向她。
林宴妩“昨晚,”
林宴妩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寻,
林宴妩“在电梯里,或者之后,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逾矩的事情?”
黄朔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盘子,站直身体,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他惯常的冷静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深处翻涌过复杂的情绪——紧张,克制,懊恼,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最终,他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稳:
黄朔“没有,宴妩。您只是累了。”
他的否认迅速而肯定,但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的情绪,已经足够林宴妩确认。
不是错觉。
她微微歪了下头,目光在他紧抿的唇线上停留了一瞬。那线条总是严肃地抿着,处理着无数繁杂事务,为她挡开所有麻烦和危险。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黄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却没有后退,只是垂着眼,看着她走近。
林宴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慵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试探。
黄朔的呼吸骤然屏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和竭力压抑的汹涌情绪。
林宴妩“这里,”
林宴妩的指尖停留在他唇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宴妩“昨晚,是不是碰到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得如同烙印。黄朔的嘴唇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后退或做出更失态的反应。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昨晚那些被他强行压入记忆深处的画面和触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电梯狭窄的空间,她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她靠在他怀里不稳的呼吸,以及……在她即将滑倒的瞬间,他本能地低头去扶,她的唇瓣,极其短暂、轻柔地,擦过了他的嘴角。
那触感如同羽毛,却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冷静自持的铠甲。他几乎是狼狈地立刻偏开头,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之后一整晚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的紧绷状态。
而现在,她就这样,用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的方式,将那个他试图掩埋的瞬间,血淋淋地挑开在他面前。
黄朔“……是意外。”
黄朔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清,
黄朔“您当时站不稳,我……”
林宴妩“我知道。”
林宴妩收回手,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解释。她看着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那双总是沉静理智、此刻却写满慌乱和脆弱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她一直知道黄朔对她的感情,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工作关系的、混合了崇拜、保护欲和深沉爱慕的复杂情感。但他隐藏得太好,克制得太完美,完美到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便利和守护。
直到昨晚那个意外的触碰,和此刻他无法掩饰的失态。
原来,冰山之下,也有熔岩。
林宴妩“别紧张。”
林宴妩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林宴妩“只是一个意外。我喝多了,你辛苦了。”
她转身,走向客厅去拿自己的东西,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试探从未发生。
黄朔站在原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感受着唇上她指尖残留的、冰凉的触感,和心脏依旧不受控制的狂跳。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滚烫的记忆压回深处。
只是一个意外。
她说的对。
也只能是意外。
冰与火,理智与情感,职业操守与隐秘爱慕,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而风暴的中心,却已翩然转身,将一切复杂的涟漪,留在了他独自一人的深海之中。
窗外,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有些东西,一旦被触碰,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纯粹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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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