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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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在晨光透过厚重窗帘缝隙刺入时,准时攫住了林宴妩的神经。她蹙着眉,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陌生的、极具设计感的挑高天花板,线条冷硬简洁。身下是柔软得过分、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床褥。这不是她的公寓。
记忆的碎片迟缓地回笼:昨晚,那家收购案最终签约成功的庆功宴,她喝了不少。对方公司的几个元老和资方代表轮番敬酒,言辞恳切又带着试探。她记得自己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杯杯见底,冷静地应对着每一句恭维和隐含的机锋。然后……是黄朔替她挡下了后续的酒,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了喧嚣的宴会场。
再然后……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扭曲的光影。
她记得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连成流动的星河。她靠在后座,头疼欲裂,胃里翻搅。黄朔似乎一直低声对她说着什么,语气是罕见的紧张和担忧。她好像……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林宴妩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简主义风格的卧室,黑白灰主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墙角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金属雕塑,和床头柜上一盏线条冷硬的阅读灯。冷清,整洁,一丝不苟,像它的主人。
——黄朔的家。她来过一次,是为了处理一份紧急的保密文件。
浴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很快停止。片刻后,穿着居家灰色棉质T恤和长裤的黄朔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看到她已经坐起身,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走过来,将毛巾递给她。
黄朔“头疼吗?我煮了醒酒汤,在厨房温着。”
他的声音和平日一样平稳,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示他也并未休息好。
林宴妩接过毛巾,敷在额头上,温热的感觉稍微缓解了头痛。
林宴妩“昨晚……麻烦你了。”
黄朔“分内之事。”
黄朔回答得很官方,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她的状态。他很快移开视线,
黄朔“衣服我已经让人送去干洗了,新的换洗衣物在浴室。早餐十分钟后就好。”
他转身欲走。
林宴妩“黄朔。”
林宴妩叫住他。
黄朔背影一僵,停在门口。
林宴妩“昨晚……”
林宴妩放下毛巾,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的迟疑,
林宴妩“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黄朔没有回头,只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黄朔“您喝多了,有些不舒服,我送您回来休息。仅此而已。”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林宴妩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床单。黄朔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刻意。以他的性格和职业素养,处理她醉酒的情况应该驾轻就熟,不该有这种细微的紧绷感。
她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些模糊的片段。摇晃的车厢,黄朔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须后水味道,自己似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有,下车后,公寓电梯里冰冷的金属壁面,黄朔扶着她时,手臂坚实的力量,以及……
一道极其短暂、温热柔软的触感,闪电般划过记忆的缝隙,落在她的唇上。
林宴妩猛地睁开眼。
是错觉?还是……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宿醉后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上。嘴唇似乎……没什么异样。但那种触感,残留的幻影般的感觉……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脸,试图让混沌的思绪更清晰些。
早餐是简单却营养均衡的西式早点。两人对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沉默地用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林宴妩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沉寂。是张泽禹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条简短的附言:【《沉渊》最终混音版,交响乐团实录部分已加入。听听看。】
她点开音频,戴上无线耳机。
更加恢弘、精密、冰冷的交响乐音色涌入耳膜,与张泽禹原本孤高锐利的旋律线完美融合,营造出一种既磅礴又悲怆的史诗感。林宴妩的人声在其中穿梭,如同神祇在命运洪流中的低语与呐喊。尤其是最后那段她提议加入的“倒放的叹息”,在交响乐的烘托下,效果被放大到极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令人心悸的空灵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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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