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府的风终于停了。
苏千瑶被废去王妃之位,囚于别院终生不得出;苏家党羽尽数被清,朝堂之上总算清净了些。
皇帝虽未明着嘉奖南宫凌,却默许了他收回凌王府所有实权,这已是无声的纵容。
离京那日,池煜赶着马车在城门外等得直跺脚,见南宫凌牵着季若璃走来,忙掀开轿帘:“尊主!小璃儿!可算来了,邪山的栗子树都结果了!”
季若璃刚要上车,却被南宫凌拽住手腕。他低头看她,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还记得欠我的藤条?”
季若璃耳尖一热,往后缩了缩:“回邪山再说……”
“嗯,回邪山再说。”南宫凌低笑,弯腰将她抱上车,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季若璃掀开帘角回望。朱红的城门在视野里渐渐缩小,那些关于刑堂、私盐、罚跪的记忆,像被风卷走的尘埃,慢慢落定。
“在看什么?”南宫凌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发顶,“舍不得?”
“才不。”季若璃转过身,往他怀里钻了钻,“还是邪山好,没有那么多规矩。”
“邪山的规矩可不少。”南宫凌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带着威胁,“比如‘弟子不得私闯禁地’,‘练剑不得分心’,还有……”
“还有‘不许跟沈世子眉来眼去’。”季若璃抢过话头,故意模仿他冷硬的语气,惹得南宫凌低笑出声。
他低头吻她的唇,带着一路风尘的微凉:“这条得加重点罚。”
马车行至邪山脚下,熟悉的青灰色山门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季若璃刚跳下车,就被池煜拽着往院里跑,南宫凌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邪山的夜晚比王府凉些,殿内燃着松明火盆,暖意融融。
季若璃捧着汤碗,听池煜絮叨这些日子的趣事:“前几日季国派人送了信,说国王王后想你想得紧,还问……尊主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池煜!”季若璃脸红得发烫,瞪了他一眼。
南宫凌却接过话头,往她碗里添了块栗子糕:“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
季若璃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得那些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和起来。
夜里,季若璃趴在软榻上翻《毒经》,南宫凌坐在案前写着什么。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能看见他指尖沾着的墨痕,和他偶尔望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在写什么?”她凑过去看,见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录。
“罚你的清单。”南宫凌面不改色地合上纸,“私闯苏千瑶院落,罚藤条三十;不听命令擅作主张,罚竹板二十;还有……”
季若璃慌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认罚还不行吗!”
南宫凌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轻轻咬了一口,惹得她轻颤:“现在知道怕了?”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惩戒室的软垫,我让人换了新的。”
季若璃的脸瞬间红透,转身往榻里钻,却被他拽着脚踝拖了回来。
窗外的风卷着松涛掠过屋顶,惩戒室的藤条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季若璃知道,往后的日子里,罚与护依旧会交织着上演,但只要身边是他,哪怕是藤条落下的疼痛,也藏着让人心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