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寒的信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邪山的静谧里漾开圈圈涟漪。
季若璃趴在案前,指尖划过那枚沈晏寒送的旧玉佩,上面新刻的飞鸟纹路被摩挲得发亮。
南宫凌进来时,正见她对着玉佩出神,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还在想?”他从身后按住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威慑。
季若璃慌忙把玉佩塞进袖中,耳根发烫:“没有。”
南宫凌却捏住她的手腕,将玉佩重新掏出来,指尖在飞鸟纹路上顿了顿:“他在信里说,十年前押送私盐的队伍里,有个护卫姓季。”
季若璃心头一紧:“季?难道是……”
“你父王的远房表亲。”南宫凌将玉佩放在案上,“当年失踪了,如今看来,怕是被苏家灭口了。”
他转身去翻卷宗,声音沉了些:“沈晏寒查到,这人死前曾给季国送过密信,却被苏家截了。”
季若璃攥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南疆。”南宫凌的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沈晏寒说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
出发前夜,季若璃在药田收最后一批凝血草,池煜鬼鬼祟祟凑过来,塞给她个油纸包:“小璃儿,这个拿着。”
里面是包桂花糖,还混着几枚银针——是凌牟新做的“痒痒针”,据说扎在人身上,会痒得满地打滚。
“凌牟说,南疆那边鱼龙混杂,备着总没错。”池煜挤了挤眼,“尊主不让我跟去,你可得替我盯着点沈世子。”
季若璃笑出声,刚把油纸包藏进袖中,就见南宫凌站在田埂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什么东西?”他走过来,指尖在她袖上轻划。
“没什么……”季若璃慌忙往后躲,却被他按住腰,熟悉的压迫感袭来,“是不是又藏了凌牟的东西?”
她知道瞒不过,只好把桂花糖拿出来:“池煜给的。”
南宫凌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忽然俯身咬住她的唇,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时,他低笑:“下次再藏这些,就用藤条罚你。”
南疆的瘴气比想象中还要重。
季若璃跟着南宫凌走进密林时,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回头却只看见摇曳的芭蕉叶。
“小心点。”南宫凌攥紧她的手,“苏家的余党可能就在附近。”
他们在一处破庙里见到了沈晏寒。他瘦了些,眼底带着血丝,见了季若璃,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果然来了。”
破庙的香案后藏着个瞎眼老妪,是当年私盐案护卫的母亲。老妪摸着季若璃的手,忽然颤声:“你腕上的红绳,和我儿当年给未婚妻编的一样。”
季若璃这才注意到,自己腕上那根南宫凌系的红绳,竟与老妪描述的分毫不差。
“我儿说,这是季国的风俗,红绳系腕,生死不离。”老妪的眼泪落在季若璃手背上,“他说要带那姑娘回季国……”
南宫凌忽然开口:“苏家的人,是不是也找过您?”
老妪浑身一颤:“是……他们逼我认,是季国皇室指使我儿私吞盐引……”
沈晏寒在一旁补充:“我查到,当年截信的人,就是苏千瑶的奶娘。”
话音未落,庙外忽然传来箭羽破空声。南宫凌将季若璃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数道黑影已闯进来。
“抓住这个老东西!”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扑向老妪,却被沈晏寒一脚踹开。
季若璃想起池煜给的银针,趁乱摸出两枚,精准地扎在两个黑衣人膝弯。那两人顿时痒得瘫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是什么鬼东西!”刀疤脸又惊又怒,挥刀砍向季若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