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门是黄铜锁，南宫凌亲自开锁时，季若璃瞥见锁孔里刻着个极小的“璃”字，正想细看，门已“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旧书和檀香的味道。
南宫凌点燃墙上的烛台，照亮满架的卷宗和兵器，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落着薄尘。
“看看这个。”他打开最上面的木箱，里面竟是些布偶和画册，布偶的眉眼绣得歪歪扭扭，画册上的小人儿穿着红衣，手里拿着把比人还高的剑。
季若璃拿起一个布偶，认出是自己刚学女红时的杰作：“你怎么还留着？”
“扔了可惜。”南宫凌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邪山的日子清苦，也就这些能让你笑一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私盐案查到这里，差不多该收尾了，苏家那边……我会处理。”
季若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苏千瑶几次三番的算计，说到底还是怕私盐的旧事败露，牵连整个苏家。
可南宫凌顾念着她的王妃身份，始终没下狠手。
“我不怕她。”季若璃转过身，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南宫凌眸色深了深，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箱上，像幅流动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晚上别乱跑，凌牟那性子，指不定会撺掇你做什么。”
季若璃想起那瓶幽蓝液体，脸有些热：“我知道分寸。”
回到西跨院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
季若璃刚坐下，就见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苏王妃派人送了盒点心来，说是赔罪的。”
点心盒是描金的，打开后香气扑鼻，里面的芙蓉糕做得精致，和池煜烤的有几分像。
季若璃拿起一块，指尖刚碰到，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凌牟的笑声：“哟，正主送上门了，要不要试试我的‘好东西’？”
她抬头，见凌牟正趴在墙头，手里还晃着那只瓷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季若璃把芙蓉糕放回盒里，淡淡道：“不必了。”
她起身走到墙边，把点心盒递出去，“麻烦凌堂主，把这个还给苏王妃。”
凌牟挑眉：“不尝尝？万一有毒呢？”
“她不敢。”季若璃望着远处苏千瑶的院落，那里正有个丫鬟探头探脑，“王爷说了，别主动挑事。”
凌牟撇撇嘴，接过点心盒：“真是无趣。”说罢翻下墙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柳砚秋抄《女诫》抄得发疯，刚才把墨砚砸了，要不要去瞧瞧热闹？”
季若璃摇摇头：“不去。”
凌牟耸耸肩，揣着点心盒走了。院墙外的脚步声渐远，季若璃望着桌上的烛台，忽然觉得，这王府的暗流，或许比邪山的风雪更磨人。
夜色渐浓，南宫凌处理完公务回来，见季若璃正趴在窗边发呆，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凌牟。”季若璃转过身，圈住他的腰，“她总爱捉弄人，你怎么不管管？”
“她性子野，管不住。”南宫凌低笑，捏了捏她的脸，“不过她分寸拿捏得好，不会真惹祸。”他顿了顿，“倒不像你，每次闯祸都乱了分寸，得让我罚你才长记性。”
季若璃听到后面那段话，哼了一声，瞬间挣开南宫凌，“那不是你对我苛刻嘛。”
南宫凌轻笑了一声没说话，虽然他的徒儿经常惹祸，但是自己确实对她苛刻了些。
“你就是板子打到身上才长教训。”说完便把季若璃拥抱在怀里。
季若璃听完脸红的发热，靠在南宫凌怀里，静静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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