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山的回信送到时,季若璃正在给南宫凌研墨。
信纸是糙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桃花,池煜的字迹龙飞凤舞:“栗子糕已备好,再不来,喂山猴。”
她忍不住笑,指尖刚碰到纸角,就被南宫凌攥住手腕:“又在想什么?”
“想池煜。”季若璃老实交代,见他眉峰微蹙,忙补充道,“也想邪山的桃花。”
南宫凌松开手,墨笔在纸上顿了顿:“明日启程。”
季若璃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凌牟掀帘进来,手里晃着个锦盒:“苏千瑶送的,说是给王爷践行的。”
锦盒打开,里面是对玉镯,水头极好,却刻着“永结同心”四个字。
季若璃的脸瞬间沉了沉。
“呵。”南宫凌冷笑一声,随手扔给凌牟,“赏你了。”
凌牟掂了掂玉镯:“这可太贵重了,要不……给季护卫当刑具?”她说着就要往季若璃腕上套,被季若璃躲开。
“别闹。”南宫凌斥道,“去备车。”
凌牟耸耸肩,揣着玉镯走了,临走前还冲季若璃挤眼:“晚上小心点,王爷说要‘临行前好好教教规矩’。”
这话让季若璃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南宫凌的“教规矩”是什么意思,尤其在她偷偷盼着回邪山的时候,罚起来总带着点磨人的力道。
果然,入夜后,南宫凌处理完公务回来,直接把她拽到榻边:“趴好。”
季若璃磨磨蹭蹭的,被他照着臀上就是一巴掌:“快点。”
布料被掀起时,她忍不住缩了缩。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能看见上次刑堂留下的浅痕。
南宫凌的手覆上来,轻轻揉着:“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不知道。”
“不知道?”他低笑一声,拿起案边的竹板,“上次池煜的信,你是不是把我罚你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季若璃脸一热:“我没有……”
“还犟。”竹板落下来,力道不重,却带着种熟悉的钝痛,“池煜在信里问我,是不是把你打怕了,你说,我该不该罚?”
季若璃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该……该罚。”
“数着。”
“一……二……”竹板一下下落在臀上,疼得她轻轻发抖,却不敢躲。她知道南宫凌的脾气,越是躲,罚得越重。
打到二十下时,他停了手,俯身看她:“邪山的规矩松,回去后别学池煜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然……”
“不然怎样?”季若璃小声问。
“不然回来加倍罚。”南宫凌捏了捏她的脸,眼底带着笑意,“好了,起来上药。”
药膏是凉的,涂在发烫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轻颤。
“明日回邪山,见到池煜,不许跟他说我罚你。”他忽然道。
季若璃抬头:“为什么?”
“丢人。”南宫凌别过脸,“本王罚自己的徒儿,轮不到他置喙。”
季若璃忍不住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知道了。”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石榴树沙沙响。南宫凌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苏千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回去安心待着,别乱跑。”
季若璃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她知道,这王府的暗流还没平息,苏千瑶的算计也不会停。
夜色渐深,榻上的呼吸渐渐平稳。南宫凌看着怀里熟睡的季若璃,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知道,这次回邪山,怕是安宁不了多久,但只要能让她笑一笑,再麻烦的事,他也扛得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马车已在院外等候。季若璃揉着发困的眼,被南宫凌塞进车里。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看见苏千瑶的丫鬟正躲在廊下张望,眼里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