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桂花落了满地,季若璃蹲在廊下捡花瓣,指尖刚触到一片金蕊,就被廊柱后突然伸出的手攥住了腕子。
“季护卫倒是清闲。”凌牟的声音带着笑,另一只手里晃着串银光闪闪的东西,“猜猜这是什么?”
季若璃抽回手,见那是串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尾还缀着极小的倒钩,不由皱眉:“又做了新刑具?”
“哪能呢。”凌牟把银针揣进袖中,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苏千瑶院里的小厨房,昨夜熬了碗‘安神汤’,想给你送过来。”
她指尖在季若璃腕上轻划,“汤里没毒,就是加了点让人手软脚软的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回礼’?”
季若璃想起苏千瑶在宫宴上的怨毒眼神,心里发沉:“王爷知道吗?”
“王爷忙着查私盐案的尾巴呢,哪有空管这些阴沟里的小动作。”凌牟挑眉,从腰间解下个小巧的瓷瓶。
“不过我替你备了这个,若是她再敢作妖,往她茶里滴一滴……保管让她在佛堂跪足三天三夜,连话都说不囫囵。”
瓷瓶里的液体泛着幽蓝,季若璃没接:“王爷说过,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哟,这就护上了?”凌牟笑得更欢,“也对,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王爷总得顾着苏家的脸面。可你呢?真要等她把刀子架到脖子上才还手?”
凌牟说着,忽然往季若璃身后瞟了一眼,语气瞬间正经,“王爷来了,当我没说。”
季若璃回头,见南宫凌正站在月洞门口,玄色外袍沾了些尘土,想来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目光扫过凌牟,没多问,只对季若璃道:“过来。”
季若璃走到他面前,被他捏住下巴抬脸细看:“凌牟没欺负你?”
“没有。”季若璃摇摇头,瞥见凌牟在他身后冲自己挤眼,把那瓶幽蓝液体往她手里塞,忙别过脸,“她就是来送些伤药。”
南宫凌这才看向凌牟,语气平淡:“私盐案的卷宗整理好了?”
“早好了。”凌牟摊手,“不过里面提到十年前押送盐车的护卫,有两个是苏丞相的远房表亲,如今在江南做盐商,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她故意拖长了音,“要不要我去‘请’他们回来聊聊?”
“不必。”南宫凌松开季若璃的下巴,“苏千瑶最近安分了些,别主动挑事。”
凌牟撇撇嘴:“知道了,王爷总是护着她。”说罢转身要走,又回头冲季若璃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随时找我”。
待凌牟走远,季若璃才发现自己手心竟攥着那只瓷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南宫凌显然看见了,却没追问,只牵着她往屋里走:“下午陪我去趟库房,取些东西。”
库房在王府西北角,常年锁着,据说里面放着南宫凌从邪山带回来的旧物。
季若璃跟着他穿过抄手游廊,见沿途的侍卫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忽然想起凌牟说的“王爷在王府说一不二”,心里莫名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