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若璃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她摸了摸空着的半边床榻,想起昨夜他最后那句带着点凶气的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刚推开房门,就见池煜正蹲在院子里扫石阶,嘴里哼哧哼哧地抱怨:“尊主也太偏心了,小璃儿一句话,我就得扫三遍石阶……”
看见季若璃出来,立刻眼睛一亮,“小璃儿,快来帮我揉揉腰,昨天烤栗子糕站太久了。”
“自己揉。”南宫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手里拿着柄长剑,剑鞘上的寒芒晃得人眼晕,“季若璃,过来练剑。”
季若璃朝池煜吐了吐舌头,快步跑到南宫凌面前。
他教的还是在王府时练过的那套剑法,只是手势比从前严了些,她手腕稍偏,他的剑鞘就会对着她的屁股狠狠敲过来:“力道沉下去,你是握剑不是拈绣花针。”
练到日头偏中,她胳膊都快抬不起来,屁股也跟着遭了不少罪,南宫凌才收了剑:“歇半个时辰,下午抄《毒经》。”
“还要抄?”季若璃垮着脸,“我昨天才抄完《邪山规》。”
“你先前偷偷换了我的药引,差点让池煜炸了丹房,这笔账还没算。”他语气平平,却让季若璃想起那时的事,她最怕南宫凌找她算账了。
那时候季若璃见南宫凌炼药辛苦,偷偷把一味寒性药换成了温性的,结果因为她的无知,让药炉“轰”地炸开,吓得她躲在他身后,还是南宫凌替她挡了飞溅的药渣。
事后本来应该挨罚的,但是顾念着她初心不坏还是初犯,刚好南宫凌还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惩罚就搁置了。
池煜不知何时凑过来,笑嘻嘻地接话:“小璃儿那是心疼尊主呢,知道尊主炼那药伤元气……”
“再多说一个字,石阶扫五遍。”南宫凌瞥他一眼,池煜立刻闭了嘴,冲季若璃挤了挤眼就溜了。
午后抄《毒经》时,季若璃总走神。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南宫凌的手背上,他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支狼毫,在书页旁批注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在王府夜里,他也是这样坐在灯下看书,她趴在他腿上数他的睫毛,他虽会皱眉说“别闹”,却从不会推开她。
“盯着我做什么?”他头也没抬。
季若璃慌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了道墨痕:“没、没什么。”
他却放下笔,起身走到她案前,目光落在那道墨痕上,沉默了会儿,忽然道:“下午不抄了,去库房把新到的药材分类。”
她愣了愣:“不用罚了?”
“再抄下去,你的字该比池煜的字还要丑了。”他继续叮嘱,“你动作最好快点,晚了就不必用晚膳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季若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邪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她的这个师尊,虽然嘴硬又严厉,却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留着点让人心暖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