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刚过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晕。季若璃跪在割过凝血草的田埂边,膝盖很快麻了,身后的疼一阵阵往上窜。
她看着那些参差不齐的断茎,心里堵得厉害——她确实闯了大祸,那些草关系着邪山上下的用度,不是王府里能随便撒娇混过去的小事。
一个时辰过得格外慢,直到池煜走过来:“起来吧,尊主叫你。”
季若璃刚站直身子,膝盖一软差点摔倒,池煜伸手扶了把,低声道:“尊主刚才让人去库房取了上好的伤药,你机灵点,别再犟。”
进了正殿,南宫凌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见她进来,头也没抬:“过来。”
季若璃磨磨蹭蹭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个白瓷瓶,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在掌心搓热,忽然开口:“趴案上。”
她一愣,耳根瞬间红透,虽然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但是季若璃还是会止不住的害羞,她捏着衣角小声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趴好。”他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季若璃没敢再犟,慢吞吞趴在冰凉的案几上,身后的衣料被轻轻掀开,带着暖意的掌心覆上来,药膏触到伤处时有些凉,却压下了大半灼痛。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未受伤的地方,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知道错在哪了?”他问,声音就在头顶。
“不该……不该私动要务物资。”她埋着脸,声音闷闷的。
“还有。”他顿了顿,掌心的力道重了些,“邪山不是任你任性的地方,你的一举一动,牵连的是所有人的生计。”
药膏涂完,他替她拉好衣服,把瓷瓶塞进她手里:“早晚各一次,别偷懒。”
季若璃攥着药瓶,指尖发烫,刚想说句“谢谢”,就听他忽然道:“三日后回王府。”
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南宫凌已转过身去整理卷宗,语气平淡:“太医署那边催得紧,凝血草的缺口得想法子补上,你对王府地形熟些,跟我走一趟。”
他没提罚跪的事,也没再说规矩,可季若璃看着他伏案的背影,忽然明白——这趟回王府,怕不只是补凝血草那么简单。
季若璃捏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应道:“……知道了。”
南宫凌这时才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又落回卷宗上:“回王府后,少不得要见些你不待见的人。苏千瑶那边,上次的账还没算清,这次若再找事,不必忍着。”
她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苏千瑶。那日牢里的陷害还历历在目,此刻听他这话,倒像是在给她撑腰。
“邪山的人,哪怕是在王府,也没道理平白受委屈。”他翻过一页卷宗,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前提是,别再像今天这样,因为自己的疏忽捅娄子。”
季若璃低下头,喉咙有些发紧,方才被罚的委屈渐渐淡了,心里反倒涌上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看着案几上散落的纸页,上面似乎记着王府那边的人脉往来,才恍然这几日他伏案忙碌,或许早就在为回王府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