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孩子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仍需在保温箱中观察,但已无立即的生命危险。周卫国在秦医生和护士的指导下,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轻得不可思议的小生命,从保温箱的窗口抱出来一小会儿。
孩子很小,很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当他笨拙地将手指伸过去时,那小小的手竟然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指尖,力道轻微,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周卫国早已麻木的心脏。
他抱着儿子,走到沐寒音的床边。他让儿子的襁褓轻轻挨着沐寒音冰凉的手。
“音儿,”他低声说,声音干涩,“你看,我们的儿子。他很小,但很坚强,像你。”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说出那个在他心头盘桓了无数日夜的名字,“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周熹’。‘熹’是晨光,是微明的天色,是黑暗将尽、光明初现时的希望。”
他凝视着沐寒音沉睡的容颜,眼中是无尽的柔情与痛楚:“这是我对他,也是对你,对我们这个家……最好的祝福。希望他能像清晨的第一缕光,慢慢照亮,平安长大。也希望这光……能把你带回来。”
“周熹……” 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句咒语,一个祈祷。怀中的小周熹仿佛有所感应,轻轻动了一下。
病床上,沐寒音依旧沉睡,只有仪器上起伏的线条和数字,证明着生命微弱的搏动。窗外,天色渐亮,熹微的晨光,正一点点驱散长夜,温柔地洒进病房,笼罩着这对历经劫难、生死未卜的母子,也笼罩着那个守在床边、眼中重新凝聚起孤注一掷般温柔与坚定的男人。
希望如同“熹”光,微弱,却执着地存在着。未来的路,依然在迷雾与峭壁之间,但一个新的生命已经到来,一个名字承载着最深沉的期盼。周卫国知道,无论沐寒音能否醒来,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苦难,他都必须为了“周熹”,也为了对沐寒音的承诺,走下去。这份爱,这份责任,将是他余生唯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