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了,天边的旭日朝着西方缓缓降落,明月还未出现来照亮这世间,正处于日月更替的交接点,所以世界是一片漆黑,给人们带来光亮的是街边的白色或昏黄色的路灯,校园里的学生们陆续的回到了家,我在夜色降临之际离开了球场,回到了幽暗的小巷,准备像昨天一样睡去,毕竟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好想回家。”我喃喃道,因为是不能实现的,所以小声到神明都不能听见。
一束光照过来,照亮了这条街道,让黑色的路面突然变成明亮的白色,仔细一看,是被胶带缠绕在自行车上的手电筒发出的,一辆自行车平稳的驶来。
“咦,好像有个人……”“让一下!让一下!”那个人发现了我,正左右摇摆着方向盘,大喊着与行人错开。
我来不及躲避,砰的一声与一辆自行车倒在巷道里。
那个人赶忙起身,没来得及拍拍膝盖上磨去了一层变成白色的牛仔裤沾着的些许灰尘,扶起了自行车,再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起。
“你没事吧?”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身上有被自行车砸过后的酸痛,却也不好责怪对方
【毕竟,他好像很愧疚的样子,而且,除了之前的那个叔叔,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人了。】
“没事。”我轻轻地回答,好久没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没事吗?真的实在对不起。”他再次道歉,不好意思的看了我几眼,似乎是想看我是否真的没事。
“嗯,没事。”说罢,我转身离开。
“唉,那个,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破啊?”我转身走了几步后,一道声音叫住了我,有些急切,似是想与我进一步对话而找的突兀的话题,我想了想,转过头,小声的说:“我很久没回家了。”
那个人有些惊讶:“你是和父母闹矛盾了吗?离家出走?”
“嗯。”
“你知道你父母的电话号码吗?我帮你联系他们。”他拿出手机。
我低着头,眼睛盯着相碰的脚尖:“我,不想回家,而且,我也不记得他们的电话号码……”
他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把我牵到被扶起来靠在墙边的自行车旁:“走,我带你去派出所,警察应该能帮你联系父母。”
我依旧站着,没有丝毫动作,他见我并没有跨上车,想了想便又下来站在地上,不知思索了什么,用手环住我的腰,将我提起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
我愣了愣,摇晃了两下小腿便也没再下去。
我环过他的腰,不知为何发觉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真的好轻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没回答,只留他自顾自地说着。
自行车的轮子转动着,转动着,转到了倒映着月光的湖水边,波光粼粼,湖边的垂柳随风摇曳,原本酷似恐怖电影场景的景色,因为我们两人不知何时而起的甜蜜心情变得宁静、祥和。
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忽然停止,停顿了一下,貌似思索了些什么,忽然变得像那些没经历过他人痛苦、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一样了:“不管你父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这样离家出走的呀,这样你的父母会担心的啊,毕竟他们生下了你。”
我沉默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地诉说:“明明,就是他们不对,而且他们根本就不会担心的。”
他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回答,沉默地,沉默着。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警察局前,望着冰冷的大门,那些经常出现在我家的穿着这样制服的人。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许是从我记事起,就总有一些穿着这样制服的人出现在我家,翻箱倒柜,或进入我的房间。很多时候我都只能紧靠在墙角,紧靠在床边,紧绷着身体,像一只刺猬遇到了莫大的敌人。
当那些人来到我家,平时嚣张的父亲变得唯唯诺诺,卑躬屈膝,母亲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连声音都会颤抖的战战兢兢。而每次那些人走后,父亲便又会恢复到原来的威风,拿我和姐姐出气。
每次,都会带来一大串压抑的回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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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他见我一直没过去,便转过头来大声叫我。我转过神来,快步跟上去。
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坐到一个女警察的前方,应该是那个哥哥讲述过情况了。
“叫什么名字?”“程西”
“还记得父母名字吗?”“母亲李慧,父亲大名不知,呃,他们叫他程老三。”
“能记得家庭住址吗?”“呃,不知道。”
……
冷漠地一问一答。
还记得我上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是我十岁那年。那年父亲刚从戒毒所出来,便日日夜夜的打骂母亲,打骂姐姐、我。那时,我和姐姐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
在一天晚上,我被父亲从被窝里拉起,棍子抽在身上,我挣脱开,去到警察局。
“报警!”这是品德老师告诉我的。
只是,所有人都说,那是父亲正常教育子女。
后来,就是日日夜夜的打骂,伤痕累累……
“大人是不能相信的,不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