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草船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后,整座岛屿消失在湖面上,随着湖水趋近平静,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就像未曾有过一样。
“你们快看栗鼠怎么了?”小贩第一个发现栗鼠表情有异。暹麒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船头的栗鼠身上,只见他半躺在那里,呼吸凝重,脸上不断有汗珠渗出,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

叔叔!
黑鹰以不可思议的音调喊道,并蹲在了他的身旁。
栗鼠努力抬起眼皮,“是小黑鹰?!”他握住对方的手,“好几年没见,你都长大了……”
小贩检查栗鼠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的后背上有好几处伤口,都是子弹穿透衣服的孔洞,正有血液汩汩流出。后背上的枪伤估计是在他掩护荷月的时候被击中的。荷月看到伤口,赶紧蹲下来查看,
如果是在……

但随后他叹口气,似乎无能为力。
栗鼠看着眼前的荷月,虽伤痛在身,却一副高兴的样子。“几十年来,我日日夜夜地想着,你变老之后会是什么模样,没想到你还像几十年前一样美丽。我感觉自己现在还像当初的那个无知莽撞的少年一样,会脸上发红心跳加速。”他猛力呼吸了几口,继续努力说道,“我要把话说完,这是我这几十年来最想说给你听的话。或许我在你的生命中只是一个过客,但在我的生命中,你就是全部。希望你记得我这样活过,这样存在过。但你千万不要像其他人一样,为我感到遗憾,为我觉得可怜,因为我很高兴你为我带来了一个毕生理想,临死的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无限幸福,我的人生真的很圆满。”荷月没有任何话说,只是双手抓起对方的右手,以示安慰。
黑鹰也对叔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两年前我离开家的时候只是个孩子,自己还不会自行考虑这个世界,那时候当别人笑话你的时候我也跟着笑话你,嫌弃你。但在外两年间,我常与星空为伴,与孤独为友,回忆起家乡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您再也笑不出来了,我逐渐明白了您的身上代表了一个人存在的意义,或许,这种我当初鄙夷的东西才是我毕生追求的财富。
他掏出布袋里的旧书,

您送我的书,我一直都有带在身边。
栗鼠老泪纵横,提起左手放在黑鹰的手背上,“你父亲最后允许让你一个人出来流浪,那个决定真是太好了呢!”
最后,栗鼠仰脸望着前上方的天空,眼眸定格在飞速移动的白云上,左手抓着黑鹰的手,右手抓紧荷月的手,用尽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假使再让我活过一次,我还想见到你,还想看到,那壮观的天空之城。”荷月帮忙合上栗鼠的双眼,良久之后才起身,独自到船头,不言不语。
一会儿后,夏安走过去,问道:

你真的……
他认错人了。

这是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
夏安背靠船舷,看着对方的侧脸,

但你哭了。
荷月把双臂搁在船舷上,望着前面的陆地,好久之后才说道:
他在追求的时候展现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少年最美好的一面,那个被追求的人当时肯定不忍心拒绝他,以至于他否定自己,所以给了他一个期望,让他认定并坚持自己的美好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