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清清深深吸了口气，像要把这房子里最后一点属于他们的空气都装进肺里带走

过去三年就当封进琥珀，留给岁月去沉淀；往后几十年，她要一寸寸挣回来

想明白这一点，压在胸口的巨石竟松动了几分

谢清清孩子我带走

谢清清你没意见吧

蔡徐坤随你

蔡徐坤轻嗤一声，还当她要提什么条件，原来就这个

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他从护士手里接过来时只觉得陌生，连抱都不敢用力

她要带走正好，省得麻烦

谢清清好

谢清清正合我意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醒了，没哭，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谢清清走过去将他抱起，小小一团窝在臂弯里，带着奶香的身子温热柔软

当母亲后瘦削下去的脸颊上，终于漾开一抹真正的笑意

这是她唯一的凭证了

证明那些甜蜜不是幻觉，那些付出不是笑话

证明她谢清清真真切切在这段关系里活过、痛过、也涅槃过

谢清清两天内我会搬空

谢清清不用你再开口

蔡徐坤最好是

蔡徐坤眉头蹙起，显然对这时间跨度不满

既然要断，就该利落得像手术刀割除病灶，多拖一天都是感染风险

他今晚八点要出席董事局的股权表决会，此刻本该在休息室养神，却不得不在这儿耗着

领带有些紧，他烦躁地扯松了些，露出脖颈上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不是吻痕，像是被什么饰品刮擦的，形状暧昧

时间分明还早

谢清清的心骤然缩紧

谢清清他来……就是为了再践踏一次

谢清清从来就没想过

谢清清我的情真意切

谢清清我的倾尽所有

谢清清也好

幸亏她醒了

谢清清不再看他，转身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出

春夏秋冬，从连衣裙到厚大衣，没有一件落下

当初搬进来时她只带了两个箱子，如今要离开，却发现东西多得惊人——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一生的巢

态度和孕期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总想着“这个等他回来一起挑

现在只觉得可笑

谢清清人果然是会变的

谢清清我已经……爱不动了

谢清清她轻叹一声，不知是为自己的清醒庆幸，还是为那份曾经炙热如今冷却的感情哀悼

谢清清但无论如何，此刻心头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竟比从前塞满忐忑期待时，更让人觉得踏实

谢清清其实该谢谢你

望着蔡徐坤已经转身准备上楼的背影，她低声自语

谢清清是你让我终于学会

谢清清先爱自己

她拍了拍衣襟，像是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嘴角弯起的弧度坚韧而明亮

没有那些尘埃般卑微的仰望，她的脊梁终于能挺直了

---

二楼传来蔡徐坤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她许久未闻的温和

蔡徐坤快了……你先去休息室等我，那边有张按摩椅，你腰不好别久站

谢清清叠衣服的手顿了顿

是了，他今晚有重要会议，怎么会专程回来监督她搬家？

不过是想在见那个人之前，先把旧摊子清扫干净罢了

她加快动作，将最后几件毛衣塞进行李箱，拉链合拢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婴儿在她脚边的提篮里咿呀出声，她弯腰轻拍，眼神却冷了下来

谢清清宝宝，妈妈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