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殉葬军

凌晨三点，考古现场已变成古战场。

第一个破土而出的是个无头将军，身着残破青铜甲，手持断刃，胸腔里发出战鼓般的轰鸣。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整整三千具尸骸从殉葬坑中爬出，它们没有眼珠，眼窝里却燃着幽绿的鬼火。

特警队长"开火！"

特警队长嘶吼。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倾泻，却穿透腐尸的身体，在沙地上溅起尘埃。无头将军挥剑，一道肉眼可见的黑气横扫而过，三辆装甲车瞬间被切成六段。

陈教授"没用的！"

陈教授在通讯器里大喊。

陈教授"这些是煞王当年的不死军，被血契绑定，只有契约者能伤到它们！"

林晚握紧发簪，指节发白。她能看见那些尸骸身上缠绕的暗红丝线——那是她的血，她的契约。它们因她而醒，也将因她而狂。

林晚"萧烬。"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林晚"当年你为什么让他们殉葬？"

萧烬血眸微沉。

萧烬"因为他们见过你穿嫁衣的样子。本王...不许任何男人记得。"

林晚一怔，随即怒极反笑。

林晚"疯子。"

萧烬"嗯。"

萧烬坦然承认。

萧烬"为你而疯。"

说话间，无头将军已冲至眼前。萧烬将林晚护在身后，徒手抓住劈来的断刃，黑血顺着掌心滴落。他轻蔑一笑，正要拧断剑身，林晚却从他臂下钻出，发簪直刺将军空荡荡的颈腔。

林晚"让开！"

簪尖触及腐肉的瞬间，林晚体内金色的血光爆发。那具不死军发出凄厉哀嚎，从伤口开始寸寸崩裂，化作飞灰。

萧烬瞳孔骤缩。

萧烬"你......"

林晚"我说过。"

林晚反手拔出簪子，眸中金红交错。

林晚"别再把我当祭品。"

她主动冲向尸群，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刺入尸骸的心脏位置——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枚青铜锁片，刻着"晚烬"二字。那是当年她为每个将士赐下的"长生符"，也是他们的命门。

萧烬怔怔看着那道在尸群中穿梭的血色身影。她用的不是他的煞气，而是属于阿璃的力量。那个三千年前只会躲在他怀里颤抖的姑娘，如今正亲手斩断他造的孽。

萧烬"阿璃..."

他低声唤她，却不再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更像是叹息。

战斗在十五分钟内结束。三千具殉葬军化为三千缕青烟，在风中凝成一行字。

「主上，末将等...终于解脱了。」

林晚跪坐在地，发簪早已烫得通红。她喘着气，看向自己掌心——皮肤下，金红两股血脉如太极般流转，最终汇入心脏。

萧烬"你把自己的神女血脉也封印了。"

她忽然明白了。

林晚"你怕我想起一切后会恨你，所以宁愿我只做个普通人。萧烬，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

萧烬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与她平视。他伸手，用冰凉的指腹擦去她脸颊上溅到的尸灰，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萧烬"因为上一世，你最后说的话是——"

他顿了顿，血眸里竟有水光，

萧烬"'萧烬，若有来生，别再爱我。'"

林晚浑身一震。

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沈知秋带着一队身着白大褂的人赶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胸前挂着"异常生命研究院"的铭牌。

老者"林小姐，萧先生。"

老者开口。

老者"我们刚刚检测到，全球七大洲同时出现了类似的'尸化脉冲'。你们这场战斗...激活了某个埋藏在地球深处的信号源。"

他递来一份卫星图，在考古现场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缓缓转动，覆盖整片西北荒漠。

林晚"这是..."

林晚看着那阵法的纹路，只觉得眼熟。

萧烬"是你当年设下的养尸阵。"

萧烬接话，声音发沉。

萧烬"你说要将我的残躯养在龙脉之上，每千年轮回一次，直到我洗去业障，重入轮回。"

他苦笑。

萧烬"可我执念太深，阵法...被我逆转了。现在不是养我，是养我们当年一起杀过的所有人。"

林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幅画面——

血月之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萧烬推入棺椁，自己却被万军吞噬。她笑着对他说。

林晚"别怕，我留了后手。这阵法会守你千年，千年后，我来接你回家。"

原来，那不是诅咒。

是她迟了三千年才兑现的承诺。

林晚"所以现在。"

林晚睁开眼，眸中血色彻底褪去，只余清明。

萧烬"该我们回家了。"

萧烬看着她，缓缓伸出手。

萧烬"这一次，你带我走？"

林晚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扯下他一缕长发，编成同心结，系在自己腕上。

林晚"不。"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狡黠。

林晚"这一次，你当我的俘虏。萧烬，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萧烬愣了愣，忽然笑了。那是三千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

萧烬"是，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