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高中时期的少年心动简单又纯粹。
一个人群中的对视，一次带着薄汗的肌肤相贴，一句写在作文里直戳心底的话，一个让人崇拜羡慕的表演，都能成为我喜欢你的理由。
高中生的喜欢总是迷迷糊糊的。
就像王一博不明白向来好胜的自己为什么会带肖战打球，就像肖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王一博的舞蹈失眠一整夜，就像他们两个人，谁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关心对方有几个女生来邀请跳舞，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在白天说了“新年快乐”，却还是会在零点的时候把祝福第一个发给对方。
我对你奇奇怪怪与众不同的举动，都是我心动的信号。
那些信号来的莫名其妙又难以隐藏。
比如两个人去喂猫王一博不小心碰到肖战手时的张皇失措，后来小齐老师知道了他们的小秘密，跟着一起去看猫时他总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了两个人的空间之外，为此他反省了整整一周自己是不是有点和年轻人的世界脱节了。比如肖战在王一博给他讲数学题凑近时的耳尖通红，王一博讲得清晰明了但他脑子里一团浆糊，王一博问他听明白没有，结果肖战反问他洗衣液什么牌子的。
暧昧期就是不会光明正大地去爱人，但是我会千方百计地参与你生活的每一秒，引起你的注意。
王一博会打着学习的名号跟语文老师要过肖战的所有作文来看，偷偷把里面的句子抄在本子里，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像个高中小姑娘记恋爱日记一样感到隔应。但是他也会在体育课上拉着肖战打球，带着他练一对一攻防，借着防守把肖战半包围在长臂里，又臭屁地跟肖战炫耀他的韦德迷踪步。
肖战会在数学课王一博上去做题的时候偷偷看他，看他搓着粉笔的指尖，看他讲题时轻启的薄唇，目光又沿着王一博的鼻梁往下滑，看他凸起的喉结在讲完后上下滚动了几下。但是肖战也会约着和王一博一起放学挤地铁，一起去食堂排队吃饭，他说要带着独来独往的王一博融入集体社会。
没有谁会是真的傻子，他们秘而不宣，但他们又心知肚明。
十一
日子转过冬天和春天，学校里的海棠丁香开了又谢，六月的初夏带着燥热和心动一起到来了。
最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是王一博。
没有什么很特别很狗血的原因，只是在他再一次碰到肖战手的时候，下意识不是退缩而且想要握住的时候，王一博觉得好像是需要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人围着站在天文大平台的避风处，不到半年的时间三只小奶猫早就变得小臂那么长，已经开始跑出去探索校园里的其他花花世界。
王一博盯着蜷缩着睡成一团的母猫，支支吾吾地开口。
“肖战，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怎么样？”
哈？肖战一脸错愕地望着他，觉得是不是今天体育课上王一博被篮球砸坏了脑子。
“我是说，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
王一博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全都泡了汤，他紧张地恨不得用眼神把母猫盯醒让它分担一下尴尬。
“王一博。”肖战有些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历史老丁头还没有放过你吗，你别是学近代史学傻了吧。”
“我不是！我是说......”王一博慌张地抬起头去看肖战，结果撞进一双笑得狡猾又明亮的眼睛。
“你骗我。”王一博抓住肖战的胳膊，“你明明听懂了的。”
“你说什么啊，我才没有。”肖战开始跟他打太极。
王一博气鼓鼓，“我不想只停留在跟你打球、吃饭、一起回家的阶段了。”
“那你还想干嘛？”
王一博想了想，他说；“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海洋馆、去游乐场、去滑雪。”在他的眼里，这些都是小情侣约会的必要场所。
可是肖战在持续性的装傻充愣，他开始跟王一博絮絮叨叨，“海洋馆吗？我听说周末那里有海豚表演，要不咱这周末去？游乐场周末去肯定人很多，你敢不敢去鬼屋啊王一博？滑雪要等到冬天吧，不过会有室内滑雪场，但是......”
“肖战！”王一博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肖战仿佛能看见小狮子背上炸起的毛。
“干嘛，你今天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他怎么会不明白？！王一博想，上次有女生约他周末去水族馆的时候，肖战还拒绝了呢。后来王一博拐弯抹角地问他为什么，肖战说那地方要么是亲子活动要么是情侣活动，他去了算什么事儿啊。
等会儿！情侣？！他知道的，那他答应跟我去......
小王同学想着想着就开始激动得肩膀都要颤抖起来，肖战看着他咬着嘴唇低头沉思的模样，两颊的奶膘还颤动了几下，憋得实在辛苦，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又耍我！？”王一博脸上带着委屈、惊讶、激动、愤怒揉杂出来的复杂表情。
“我没有！”肖战嘴硬，“你不说明白一点我怎么回答啊！”
明白一点？好！那就明白一点！
小王同学恶向胆边生，他认认真真地告诉肖战，“我想和你的革命友谊成为李云龙和秋红那样的。”
肖战：“......”
二营长，我他娘的意大利炮呢！我要轰死这个不懂浪漫脑子进水的憨批！
“秋红最后牺牲了，还是李云龙亲自动的手。”
“那，要不我换个比喻？”王一博不知所措。
肖战气急了跳起来，一只胳膊以锁喉的形式勾住王一博的脖子往怀里带，他玩命揉了揉那颗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问，“你说一句喜欢我会死吗！”
小王同学早上费尽心思打理的头发被弄成了鸡窝，嗷嗷叫着试图把自己解救出来。
他抓着头发可怜巴巴地问肖战，“我说我喜欢你，那你会说你喜欢我嘛？”
肖战呲牙冲王一博乐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里面盛着的光要溢出来了，他说：“会啊，我喜欢你啊。”
于是王一博同学十七年的人生被一支箭“咻”地射中了红心，牢牢地钉在了爱情的靶上。
冰山拽王露出了惨不忍睹的傻笑。
楼梯处传来猫叫声，外出冒险的小猫回来了。肖战的脸和耳朵都后之后觉地泛起红来，他蹲下来和猫对视来缓解尴尬。握着小猫的右前爪打招呼，“你好呀，我叫肖战。”
一旁的王一博也傻笑着蹲了下来，他握住另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说：“你好呀，我肖战男朋友。”
喵？
被迫两脚站立的小猫，瞳孔放大提溜着眼睛，心说这俩人类怎么一个塞一个的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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