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斜坡比看起来要陡得多。薇奥拉好几次脚下打滑，碎石从她脚边滚落，掉进谷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的手指被草根割破，掌心被石头磨得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松手，不敢停下来。

终于，她的脚踩到了谷底相对平坦的地面。溪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水花溅到她的脸上，冰凉刺骨。她抬头看向上方——他们下来的斜坡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陡峭得不可思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从那上面下来的。

卢克已经在溪边了，正在试着踩石头过河。那些石头大小不一，表面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水流从它们之间冲过，激起白色的水花。卢克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脚在石头上蹭了蹭，找稳了重心，再迈出下一步。

“踩着青苔少的地方走。”他头也不回地说，“尽量踩石头的边缘，那里摩擦力大一些。”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块石头。

石头表面的青苔像抹了油一样滑，她的脚刚踩上去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卢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

“慢一点。重心放低。”

薇奥拉点点头，弯下膝盖，将重心压得更低，一步一步地挪过溪流。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靴子，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的腿几乎失去知觉。

最后一块石头，她跳了过去，落在对岸的碎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雷米和埃琳娜也很快过了溪。埃琳娜的靴子防水，走在湿滑的石头上如履平地。雷米虽然伤了一条手臂，但身法依旧敏捷，几乎没有沾到水。

“休息五分钟，然后往上爬。”雷米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拿出水壶喝了几口。

薇奥拉蹲在碎石滩上，看着对面他们要爬上去的山壁。那上面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偶尔从石缝里挤出来的几丛枯草。山壁的角度比他们下来的斜坡还要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

“你确定我们能爬上去？”她问卢克。

卢克正在检查他的绳索，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山壁，又看了一眼她。“不确定。但头儿说能，就能。”

薇奥拉不再问了。她将剩下的能量糖取出一颗，含在嘴里，让那股温热的能量流缓缓注入体内。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膝盖，准备迎接下一段更艰难的攀爬。

雷米从大石头上站起身，走到山壁前，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头，灰眼睛落在薇奥拉身上。

“你跟在我后面。”他说，“我踩哪里，你踩哪里。我抓哪里，你抓哪里。不要往下看。”

薇奥拉点头。

雷米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脚踩上一道狭窄的石缝，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个抓点都试过牢固才移动重心。

薇奥拉跟在他身后，将手指塞进他刚抓过的石缝里，将脚踏上他刚踩过的凸起。岩石很粗糙，割得她手指生疼，但她不敢松手。她死死盯着雷米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往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