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喂。”卢克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吃点这个。虽然对你来说没什么营养，但至少能让胃里有点东西。”

薇奥拉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硬又干，带着一股过期的麦香味，嚼在嘴里像在嚼锯末。她强迫自己咽下去，然后又喝了几口水，让那团干硬的东西在胃里泡开。

“谢谢。”她说。

卢克耸耸肩，走开了。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天色越来越暗，云层越来越厚，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空气变得潮湿闷热，森林里的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腐烂的树叶，潮湿的苔藓，某种动物巢穴的骚腥味，还有一丝……薇奥拉说不清的、隐约的、让她不安的味道。

“头儿。”埃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情况。”

雷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止步。他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低声问：“什么？”

“桥。”埃琳娜指了指前方，“通往矿村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石桥。但我看不到桥面，只能看到桥墩。可能塌了。”

雷米皱起眉头，快步上前。薇奥拉跟在卢克身后，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约十几米宽的深谷横亘在面前，谷底是嶙峋的岩石和一条湍急的溪流。对面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连接两边的，原本应该是一座石桥，但现在只剩下两端残破的桥墩，中间约三分之二的桥面已经坍塌，坠入谷底，碎成几块大石头，横在溪流中。

“该死。”卢克低声骂道。

雷米站在断桥边缘，向下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向对面的山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薇奥拉以为他要放弃了。

“能下去，再上去吗？”他问埃琳娜。

埃琳娜走到断桥边，仔细勘察了两侧的地形。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桥墩上的石缝，又看了看谷底的碎石和溪流。

“可以。但很难，而且花时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谷底的石头很滑，溪流虽然不深，但水流很急。如果下雨，水位会上涨，我们可能被困在谷底。而且……”她看向薇奥拉，“她不一定能爬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薇奥拉身上。

薇奥拉看着那条深深的峡谷，看着对面陡峭的山壁，看着谷底那些滑溜溜的石头和湍急的溪流。她的腿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我能。”她说。

雷米看着她，那双灰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确定？”

“不确定。”薇奥拉说，“但我可以试试。”

雷米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向卢克：“找路。下去。”

卢克沿着断桥的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看起来可以下去。“这里！从这里下！”

队伍开始缓慢地下行。卢克第一个，用短刃砍掉挡路的灌木，踩出勉强能落脚的地方。薇奥拉跟在他后面，手脚并用，抓着草根和石缝，一点一点地往下挪。雷米在她后面，埃琳娜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