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怔怔地握着空杯,舌尖舔过齿列。之前隐隐发痒的牙龈似乎平复了些,但口腔里残留的味道,以及饮下这液体带来的、近乎罪恶的快感,让她胃部一阵翻搅。
这不是水,不是果汁,甚至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食物。
这是……血。
她真的,不再是人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将她彻底浇透。她蜷缩回那堆天鹅绒里,把脸埋进冰冷光滑的织物,无声地颤抖。泪水涌出,却发现自己连哭泣都变得有些困难,眼眶干涩。
接下来的几天(或者只是几个交替的昏暗与微光周期?),薇奥拉被困在这个巨大的储藏侧厅里。莱斯特没有再出现,只有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女定时送来那种特制的“饮品”。薇奥拉从一开始的抗拒、自我厌恶,到后来近乎麻木地接受——她需要它来维持行动力,驱散那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噬人的饥饿。
侍女偶尔会带来简单的洗漱用品和一件干净的、式样古典的深色长裙,替换下她早已脏污破烂的校服。除了送东西,她从不与薇奥拉交流,也从不踏入月光稍亮的区域。
薇奥拉尝试过探索这个厅堂。它大得惊人,堆满了各种时代错乱的物品:破损的盔甲、蒙尘的油画、镶嵌宝石但已失去光泽的乐器、甚至还有几辆老式马车残骸。所有的窗户都被从外部封死,或装着无法撼动的铁栏。唯一通往外界的,是一扇极其厚重、雕满怪异花纹的橡木大门,但无论她用尽何种方法,那扇门都纹丝不动,仿佛与墙壁生长在了一起。
她像一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囚徒,只不过牢笼铺着天鹅绒,狱卒提供着维持“生命”的特殊给养。
直到那个周期(大概是第三天?),侍女送来“饮品”时,第一次开口说了额外的话:“莱斯特大人吩咐,请您准备好。卡米拉女士将在‘暮光厅’接见您。”
卡米拉女士。
这个名字让薇奥拉心头一紧。那个据说对她“感兴趣”、将她从血猎手中带回来的存在。
侍女放下托盘,这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立一旁,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显然是在等待她“准备好”。
薇奥拉没有选择。她机械地喝下杯子里的液体,换上那件质地柔软但款式陌生的深蓝色长裙。裙子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侍女走上前,用一把镶嵌黑珍珠的梳子,简单梳理了她因为几日未好好打理而略显毛糙的深棕色长发。
然后,侍女转身,走向那扇薇奥拉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厚重木门。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并未接触门板,只是在距离表面几英寸的空气中,缓慢地勾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沉重的、仿佛生锈了几个世纪的铰链,发出了低沉平滑的摩擦声。橡木大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石头走廊。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黄铜托架,托架上的白色蜡烛静静燃烧,烛火稳定得异常,没有丝毫摇曳。烛光将走廊映照得一片昏黄,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雕刻着不同图案的深色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