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毫无意义,亲爱的薇奥拉。”莱斯特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你踏入科西嘉堡的阴影,接受‘暗影通道’的引导时,你的命运就已经与永夜相连。更何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将你从那些狂热猎犬的弩箭下‘带’回来的,正是卡米拉女士本人。她对你,很感兴趣。”
卡米拉女士?又一个名字。听起来地位更高。
薇奥拉的大脑一片混乱。追捕、逃亡、陌生的转变、神秘的城堡、态度诡谲的吸血鬼……信息像炸开的碎片,让她无从拼凑。
莱斯特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礼服挺括的后背线条。“你的状态还不稳定,需要休息和……适当的引导。暂时就留在这里。这里虽然是储藏旧物的侧厅,但还算安静,不会有人打扰。食物……”他侧过脸,月光划过他苍白优美的下颌线,“稍后会有人为你送来。请安心‘享用’。”
说完,他迈开步子,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远处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薇奥拉独自一人,躺在冰冷与奢华交织的临时床铺上,被无边的恐惧和更深的迷茫紧紧扼住喉咙。红宝石般的眼睛?特别的?初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一阵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靠近。
来的是一位穿着古典侍女裙装的女性。她的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容貌秀丽,动作一丝不苟,双手捧着一个银质托盘。盘子上放着一只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高脚水晶杯,杯子里盛放着约三分之一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液体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已经让薇奥拉胃部那空洞的灼烧感猛地加剧,唾液疯狂分泌。喉咙里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近乎呜咽的渴求声。
侍女将托盘放在她身边一个倒扣的木箱上,动作恭敬,甚至微微屈膝,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精致的人偶。“请您用‘餐’,小姐。”她的声音平板无波。
然后,她也退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薇奥拉盯着那杯液体。黑暗中,它的颜色近乎纯黑,只有边缘被微光映出些许暗红。她知道这是什么。她抗拒着,身体却背叛了意志,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晶杯壁。
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无法抵御的吸引力攫住了她。
什么理智,什么恐惧,什么恶心,全都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气味冲垮。她端起杯子,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将那粘稠冰凉的液体灌入口中。
预想中的铁锈腥气并未占据主导。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又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温热感滑过喉咙,瞬间抚平了那磨人的饥渴,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食道扩散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冷和虚弱。
同时,一种微妙的饱足感,甚至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他人的生命气息,在她意识边缘一闪而过。
杯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