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安莉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水晶球放在膝盖上。

　　水晶球里，雾气缓缓转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雷狮'坐在她对面，没有催。雷狮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卡米尔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帕洛斯和佩利也在，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到了他们的梦。"安莉洁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

　　'雷狮'没有打断她。

　　"那个女孩，一直在做一个梦。"安莉洁说，"梦里，有一个金色头发的人。很高大。他对她笑，叫她'艾蒂'。"

　　艾蒂。'雷狮'记得这个名字。丹尼尔说过，艾比体内沉睡着炽天使艾蒂的灵魂。

　　"还有一个银色头发的人。"安莉洁继续说，"那个人总是跟着她。很严肃，话不多。但是每次她回头，他都在。"

　　银发。'雷狮'想起了派厄斯。那个从艾比口中说出的、陌生的名字。

　　"那个男孩的梦不一样。"安莉洁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划动，"他的梦里，全是黑暗。有很多人在指责他，说他是灾星，是异类。他很害怕。但每一次，都有一道光，挡在他前面。"

　　她抬起头，看向'雷狮'。

　　"那道光，是他姐姐。"

　　'雷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的前世，很了不起。"安莉洁说，"炽天使和暗天使。那是创世神时代，最强大的两个天使。他们并肩作战，守护过这个世界。"

　　"那现在呢。"雷狮忽然开口，语气冷淡，"他们为什么变成了两个小屁孩。"

　　安莉洁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她闭上眼睛，似乎又在感应什么。

　　"因为，创世神沉睡了。"她说，"天使们的力量，随着创世神的沉睡而衰退。炽天使和暗天使的灵魂，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转世，不断沉睡，最后，落在了这对姐弟身上。"

　　"他们自己知道吗。"'雷狮'问。

　　安莉洁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们的记忆被封印了。只有一点点，会通过梦的形式，偶尔浮现出来。"

　　她顿了顿，睁开眼。

　　"但是，封印已经松动了。迷宫里的黑暗，刺激了他们体内的灵魂。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完全想起来。而在那之后——"

　　"之后怎样。"'雷狮'追问。

　　安莉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之后，神使就会动手。"

　　客厅里一片寂静。

　　'雷狮'的拳头缓缓攥紧。他想起艾比在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埃米握着姐姐手时那副倔强的模样。那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卷进了这么一场古老的、残忍的算计里。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说。

　　安莉洁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的光，可以护住他们。"

　　'雷狮'愣了一下。

　　"我的光？"

　　"你身上有创世神的味道。"安莉洁说，"那个小黑洞闻得出来，我也看得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灵魂里，有创世神的痕迹。那道光，对天使的灵魂，有安抚的作用。"

　　创世神的痕迹。

　　'雷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复活。雷祖把他的灵魂碎片，托付给了创世神。而他，在禁地里沉睡了百年。那百年里，创世神的力量，或许早已渗透进了他的灵魂。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用我的方式，护住他们。"

　　安莉洁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安心。

　　"那我先走了。"她站起来，"预言太多次，我有点累。"

　　'雷狮'起身送她到门口。

　　"谢谢。"他说，"帮了大忙。"

　　安莉洁摇摇头。

　　"不谢。我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她走进夜色里，身影渐渐消失。

　　'雷狮'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要下雨了。

　　他转身回屋。雷狮还靠在门边，卡米尔还在角落里，帕洛斯和佩利也都没走。

　　"都听到了。"'雷狮'说。

　　没人否认。

　　"那就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做。"'雷狮'说，"神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雷狮直起身子，走到桌边坐下。

　　"说说你的想法。"他说。

　　'雷狮'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佩利难得一脸严肃，帕洛斯收起了惯常的笑，卡米尔已经翻开了本子，握好了笔。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些人在这个雨夜，都选择站在了他这边。

　　"好。"他说，"我先说我知道的。"

　　…………………………

　　那晚，他们商量到很晚。

　　窗外的雨下起来了，哗啦啦地敲打着屋顶。屋里的灯很亮，照着一张张认真而年轻的脸。'雷狮'把所有的线索都摊在了桌上，一条一条，清晰地讲给每一个人听。

　　而在这座城市另一头的天使驻地，赞德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他手里攥着一枚陈旧的骑士徽章。

　　那徽章上，还残留着三年前的味道。

　　雨声里，他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