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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缘灭

造梦之城

那是一个有晚霞的下午。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又恰好没有太多作业的李欣泽正趴在窗台上看晚霞。他觉得今天的晚霞热情似火,灿烂地照亮了半个天空,美艳地不可方物,就像她一样,像未来一样。

那鲜红一定是她脸颊上的红晕,那明亮一定是她眼中的光芒,而那云彩一定是她飘扬的裙裾。

那自己的位置呢?

自己……是发光发热的太阳吧,她是晚霞,我是太阳,我们相互依偎,我为她提供光和热,她则散发出无穷的魅力和光彩。

李欣泽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找你。”那男生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指了指门外。

果然是她,真的是她!李欣泽几乎要被巨大的幸福感击晕。他只能用尽力气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飘飘忽忽地走过去。

“额……嗨?”他说。

真是衰爆了。

“嗨!”她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李欣泽真的觉得自己要晕了。唯一能让他不晕过去的,只有对她下一句话的期待。

但是她却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把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塞到了他怀里,就低着头一下跑开了。

李欣泽呆呆地看着她跑远,然后才想起:我要是追上去是不是要好一点呢?

不,不用了吧。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淡紫色的封面,秀气的样子,很明显是文静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李欣泽摩挲着它的封面,脑中想象着晚上她在台灯下摩挲它的场景。

要现在打开吗?他问自己。

不,我应该等到晚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坐在长椅上,就着满天繁星慢慢地打开才是。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里面会是给我那一封长信的回信吗?多半是的。但是她会想对我说什么呢?

不,也许我应该等回到寝室之后,一个人待在被窝里面,打开台灯,再慢慢地打开它……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在晚自习开始之前打开了它。他希望早些得到她的鼓励,从而能够更加努力地学习下去。

……

其中究竟写了些什么字句呢?他想不起来。其实这封信后来他看过很多次,以至于直接做成了护身符带在身上。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记住过里面的内容。

等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大家都开始热热闹闹地收拾起书包的时候,李欣泽才回过神来。

他只记得自己勉勉强强做完了剩余的一点点作业,然后就再也没想起过什么东西。

“怎么不是真心的呢?”她问。

“喂?”她说。

“嗨!”她报以一个甜甜地微笑。

“请你不要喜欢我。”她写下冰冷的字句。

李欣泽觉得自己好像失去知觉了,周围的一切都混混沌沌,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请你不要喜欢我。”她写下冰冷的字句。

他愣愣地又一次打开了笔记本,淡紫色的笔记本,秀气的笔记本,她摩挲过的笔记本。

“请你不要喜欢我。”她写下冰冷的字句。

他呆呆地看了半晌,看到“喜欢”这两个字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墨点,好像一个嘲讽的笑容。

“请你不要……”

“够了!”

他低低地吼出声。旁边正在收拾的女生被惊到了一下。但是她很善解人意,什么也没说。

不过他也借此回过神来了。他又看了看笔记本上,没有泪痕,也没有墨迹。于是他便急急将其合上,然后塞进了书包里。当他走过走廊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路灯昏昏暗暗,但是学校的路灯下没有长椅。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何必搭上两节自习呢?”他无奈地自嘲道。

因为有着路灯,他走得很顺畅。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晚霞已经消失了,而太阳也已经落山了。

太阳落山了。

——

李欣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到周末的。这些天来他不止一次地看过那封回信,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心情再也没有如之前那般激昂过。

他想去找她,当面问清这是为什么。他是不够优秀吗?学习不够努力吗?还是他缺点太多,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艺术的气息,还是没有一张足够帅的脸?

但是他还是没有这样选择。

毕竟之前他并没有对她表白过,所以他们并不是情侣,甚至不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既然如此,他就没有理由去质问她。

所以还是写回信好了。等到回信得到消息,知道了结果,再做打算好了。

是的,他退缩了。作为一个刚刚尝试恋爱滋味的少年,他显然不够勇敢,也没有不顾一切的魄力。

他很快写了回信,但是没有用那本笔记本。他终究还是没能舍得。

……

他给她写了好几次,她也给他回过几次,这幅样子让他想起之前发的短信。

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说让李欣泽不要喜欢她,总会有更好的女孩云云。所以李欣泽总能在字里行间读出一种她有所苦衷的感觉,从而内心生出微薄又可怜的一点点希望。

后来他也了解到,自己之前的“狂言妄语”被父母知道了,他们没有找他,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家里。他很自责,却毫无办法。而这也是他心里微薄希望的来源。

他把她所有的信都收集起来,做成了一个护身符带在身上,他也还会在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对她的名字有反应,偶尔看着她的方向出神。

但是他不再去到她的身边,不再去她家,不再给她写信。他开始松懈下来,痴迷于小说、动漫这些正好是少年容易沉迷的东西。他给自己找了理由:之前太累了,想要休息休息。

偶尔他还是会给她发消息,只是不再是短信,而是QQ消息。每次发过消息,他总会高兴好一会儿,然后把消息截屏保存起来。只是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心情,这样的快乐只像吸毒一般只能带来一时的快感。

而且上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直到今年的七夕,她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有喜欢的人了。

李欣泽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所以他面无表情。

他还记得第一句话。

“为什么不是真心的呢?”她说。

也许她说的是,为什么不是真心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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