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见

上课铃很快响起，让李欣泽微微回神。自从受伤以来，他已经很少有这样因为她的事情而出神的状态了。

或许是因为故地重游，让他稍稍迷失了一点吧。

现在的他回想起当年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也觉得尴尬和不值，但是也不后悔。心情平和的时候，他甚至会想，幸亏有这段日子，让他的感情经历丰富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他倒还是和几个月前一样，是个幽默但没有风趣的胖子，说着一贯的乏味的话，耍着一贯的无聊的段子，讲着新一学期开始时的话。

不过李欣泽不后悔是不后悔，却不再觉得她是天使。她是恶魔吗？李欣泽不想评价。无论是与不是，她和他都将不再有什么交集，所以不如不想，还占脑子毁心情。

班主任讲了一会儿，便开始讲其它事情。李欣泽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事对他而言没有利益关系，而且讲得也没意思，所以没有听的价值。那便不听。

现在的他自觉进入了另外的心境。他把之前那种只为了感情的状态称为“感性思考模式”，而现在的他则是“理性思考模式”。理性思考下，感情这种不能计算的东西便应该被抛开，一切只为利益得失而服务。

班主任讲过了，便开始调换座位。这是班主任定下的规矩，每隔一月就要换一次座位。这个换座位指的是连同桌一起换——一切打乱随机抽签。

李欣泽经过一番考量，决定自己剩下的时间便是专心于学习。不需要人际交往，不需要班级事务，不需要找人交流——他以前就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现在再想是事倍功半。至于必要的交流嘛，同桌最好就是男生，女生容易让他心情不愉快。

很快座位就调换好了。

李欣泽看着黑板上那张表，左看右看，就是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但最让他恼火的是，自己的同桌偏偏是个女生，还是个没不认识的女生。

卢月这个人是谁？

来回怎么也没找到座位的李欣泽抱着一沓书，心情逐渐糟糕。唯一能让他好受一点的是，只要他没有找到座位，那个女生就不会坐到他身边。

“嘿。”

忽然有人叫他，李欣泽回过头来。那是个他不太熟悉的人，那人指着旁边空出的座位：“你找错了位置了，我旁边这人还没来，你先坐这儿吧。”

李欣泽心里冷笑。他找错位置了，难道那个卢月也找错了？班上就没有单独坐着的女生，而且少了一张桌子。

不过他还是平息下心头的气，对着那人道谢然后坐下。可能是刚刚的回忆还影响着心情吧。而且这样难道不是刚刚好吗？正好甩开那个女生。

于是他便愉快地把书收拾好，然后拿出下节课要讲的科目开始复习。

老实说，这些可以计算、有固定章法的东西可比猜测别人的心情简单多了，也愉快多了。

“你好，我的座位在这里，能请你让开吗？”

一个带着几分冷漠的女声传来，打断了李欣泽的复习。他非常不愉快，但这是对方的座位，而且又是女生，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她不是对他说话，而是对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说话。

李欣泽忍不住站了起来：“你的位置不是在这里吧，这里是他的位置。”

她轻轻地笑了，声音柔和：“我只是想和他换座位而已，我是和你坐在一起的。”

李欣泽想冷笑出声。就算她就是他素未谋面的同桌，他们的座位也不是在这里！换座位的规矩本来就不允许调座位，她凭什么？

不过她的身后就是班主任，班主任听到这里，露出一贯的看似讲道理其实是息事宁人的微笑：“让人家换一下嘛，不然她还要搬桌子。她是新来的转学生，又是女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们男生应该照顾她一下是吧？”

班主任都这么说了，那男生自然点头称是。李欣泽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就这么听着旁边的声音。如果是几个月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得还要绅士地关心她一下，而现在，呵呵。

就当身边放了一个盆栽吧。

但是李欣泽不说话，她倒是挺主动的。刚刚坐下还没收拾东西，她就转过身来对着李欣泽说道：“你好呀，我叫卢月，很高兴我的同桌是你。”

这话听着像她认识自己一样，李欣泽想，然后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快。但是他还是耐住性子：“你好。”

他的好性子只有这么多了。

老实说这个卢月并不漂亮。她长得不高，落在肩头的长发没有束起，穿着一声黑色的衣服；脸型不怎么好看，只是不胖，所以还算符合李欣泽的喜好；皮肤不算白，微微偏黄，而且有很多雀斑，这就足以让李欣泽将她剔除出“心动女生”的行列。

心里没由来地突然想到了她，哪怕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但是这些都不是李欣泽的择偶标准。他喜欢内心单纯的，外貌对他而言不过是第一观感罢了。

据科学研究表明，如果你对一个一张脸足够熟悉，就会提升对它的评价，这就是一个人总觉得自己的家人比别的普通人好看些的原因。

所以他不会因为外表而对一个女生有多大意见。不过因为她是女生，这就是最大的意见了。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一开始她总在李欣泽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偏偏老师还不管。虽然因为她的话语间总是洋溢着一种快乐的气息，让她本就柔和的声音更加不会让人厌烦，但是李欣泽就是烦。

所以在第二节课的课间，李欣泽对她说了上课以来第一句话：“不要说话。”

李欣泽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好，但没想到她真的听了。从那以后，她，不，卢月就没在他耳边再说过废话。

只是每当李欣泽不禁意间看过她那边去，都会发现卢月在看着自己。卢月的笑容没有她的那么美，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和亲近。

但这和李欣泽没有关系。

当中午的铃声响起时，班上的人大都迅速地离开去吃饭了。李欣泽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来。

一如既往地，他在食堂吃饭。

“你要去食堂吗？”卢月笑笑，“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