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暗流（下）

傍晚，玫瑰园。

餐厅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茶香，显得温馨而平常。王惠忙着布菜，郭德纲坐在主位，正和坐在旁边的梁鹤坤说着什么，李欧则坐在梁鹤坤对面，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笑容。

张云雷和杨九郎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师父，师娘。”两人齐声叫人。

“哟，少爷们回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们开饭了。”王惠笑着招呼，指了指李欧和梁鹤坤旁边的空位。

张云雷依言坐下，正好在李欧斜对面。他微笑着朝梁鹤坤点点头：“梁哥。”然后目光转向李欧，笑容淡了些，但礼节周全，“李师兄。”

李欧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师哥太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他态度自然，眼神关切地落在张云雷身上，“听师娘说，师哥前段时间累着了，最近可好些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劳师兄挂心，好多了。”张云雷语气平淡，接过杨九郎递来的汤碗，不再多言。

饭桌上，郭德纲主要在和梁鹤坤聊一队最近的演出安排和几个新学员的表现，偶尔问问杨九郎学活的进度。王惠则不住地给张云雷夹菜，念叨着他最近又瘦了。李欧大多数时间安静吃饭，只在话题带到传习社或青年队时，才会恰到好处地说上几句，言之有物，态度谦逊。

一切都显得正常而和谐。

直到饭局接近尾声，郭德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似随意地开口：“小辫儿，九郎，下个月初，天津那边有个小剧场开业，那边负责人递了话，想请咱们社出个节目捧捧场。我想了想，你俩磨活也有段日子了，《歪唱》和《汾河湾》都算瓷实，要不……你俩去一趟？”

张云雷和杨九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对外商演，尤其是这种开业捧场的演出，虽然规模不大，但通常派去的也是有一定名气的成熟演员。他俩一个刚回归不久，一个还没正式摆枝，按理说还轮不到。

“师父，我们俩……能行吗？”杨九郎有些迟疑地开口，“别给您砸了招牌。”

“砸什么招牌？”郭德纲瞥他一眼，“活儿是你俩自己磨的，本事是你俩自己练的。我说行，那就行。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有信心！”张云雷接过话头，眼神清亮，“师父放心，我和九郎一定好好演，绝不给您丢人。”

“这就对了。”郭德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李欧和梁鹤坤，“鹤坤是肯定要去的，你是队长，得压场。李欧……”他顿了顿，“你跟着一起去吧，帮着照应一下，也顺便看看天津那边的场子，学习学习。”

李欧立刻放下筷子，恭敬应道：“是，师父。我一定尽力协助梁队长，照顾好师哥和九郎。”

梁鹤坤也笑道：“师父放心，有我在呢。”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又聊了些闲话，李欧和梁鹤坤便起身告辞。张云雷和杨九郎被王惠留着，说是有新到的茶叶让他们尝尝。

送走两人，回到客厅，王惠去泡茶，郭德纲招招手让张云雷坐到自己身边。

“小辫儿，”郭德纲的声音压低了少许，脸上惯常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几分严肃，“天津这场，我本来只打算让鹤坤带九郎去，让你在家休息。是李欧主动找我，说他听过高老板夸九郎进步快，又说你复出后一直没怎么往外走过，这是个好机会，再三建议让你也去。”

张云雷眸光微闪：“他……这么说的？”

“嗯。”郭德纲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怎么想？”

张云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狐狸似的狡黠，也有一丝冷意：“师父，既然人家把台阶都铺到我脚底下了，我不踩上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你知道就好。”郭德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如常，“出门在外，多个心眼。九郎，你警醒着点，护好你角儿。”

“师父您放心！”杨九郎立刻挺直腰板，小眼睛里全是认真，“有我在，谁也甭想动磊磊一根头发丝儿。”

王惠端着茶盘过来，刚好听到这句，忍不住笑骂：“说什么呢！出门演出，平平安安才是福！都给我好好的！”

“知道了，姐。”张云雷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凌厉波澜。

天津之行，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轩成”和“L”，与即将浮出水面的暗流，又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渐深，玫瑰园的书房里，郭德纲独自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紫砂壶。窗外月明星稀，一片安宁。但他知道，这安宁之下，某些蛰伏已久的东西，已经开始悄然蠕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天津小剧场的演出邀请函上，眼神复杂。

“该来的，终究会来。”他低声自语，随即又露出一抹笃定的笑，“不过，我的角儿们，也都不是吃素的。”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真正的角儿，从来都不惧狂风骇浪。

作者圈地自萌，请勿上升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