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99 避世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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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들려줘（让我听）Inst. 宋枝恩송지은 /Basick페이식

2023的第一天，尹欢喜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今年高高挂起的各大版面的头版头条，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YK大楼爆炸伤亡事件代替了原本应该庆祝的新年的一切。

还是那样纯白的墙面，嘀嗒的机械声在静谧中空灵回荡，病床上的人被纱布缠了好几圈。

路过的护士都要悄悄讨论几句为什么烧伤科的病人要在神经科的ICU治疗，而且听说还是从精神科的PICU转过来的，这得是得了什么病这么多折，转而发现自己被门口守着的人盯上才悻悻闪躲目光加快步伐溜走。

眼皮外是强烈的光感，尹欢喜已经醒了。

可仅仅是意识清明一些，就被迫接收到世界带来名为现实的刺痛。

手臂冰凉，源头是手背那根冰冷的输液针头，床边多了一个影子，感觉到连接着的输液管在晃动，有护士在给她换输液瓶，模糊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叫了她一声，眼皮上的影子便离开，红橙色的光感再次灼热起来。

尹欢喜溘然睁开双眼。

……

盯着天花板。

眼前是意料之外的一方橙色夕阳，闭眼时的光感并不是来自于灯光，尹欢喜侧目，窗外日薄西沉余辉长庚，太多残云遮罩被渡了层金边，在矩横参差的高楼边缘渐隐。

视线从远处聚焦到床边护士留下来的药品架，再看了一眼自己正输液的药瓶，盐酸阿替洛尔。

下一秒右手一把抓起了医用盘上一根针管和一瓶注射液，单手拆开针盖插进安瓶里抽出药液，再插进输液管的加药通针管，指尖迅速将注射器的药全部推进输液管。

哐当

饭盒砸在了地上洒出了塑料袋。

从外面回来的金钟仁看到尹欢喜的动作，有一秒惊愕，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大步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可惜已经来不及，针管已经空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着尹欢喜破碎的神情，下意识地心慌。

声线里是他未曾发觉的恐惧，着急地看着她，渴求一个回答。

只见尹欢喜痉挛两下，与他对视的眼睛逐渐涣散，任他抗拒，金钟仁抢过她的左手匆忙扯下了针头甩开。

金钟仁锤响床头的呼叫铃，扶住她的脸，尹欢喜眼角的泪滑落，在他的手边化开。

尹欢喜的瞳孔透露出令人窒息的颓唐 ，金钟仁看着她双眸倒映的自己，那股悲戚几乎要把他陷进去，眼底深处有一丝决绝的不舍和抱歉，他不敢再看。

金钟仁掀开被子抱起尹欢喜一连冲出了病房。

李静刚进门与金钟仁正面对上被撞开。

看他的反应心里咚咚打鼓，脚边似乎踢到一个东西，李静俯身捡起摔出纹裂的玻璃药剂瓶。

小贴片上写着药剂的名字，

手指一紧，药剂瓶裂纹绽开碎裂，细小的玻璃口划破她苍白的指尖。

怒气和哀痛一并升腾，堂皇地抬头张着口原本想怒吼的声音也都梗塞在喉咙眼，她想怒斥尹欢喜就是这么用学到的东西是吗，可是想到她的遭遇，不甘又无力地垂下头。

够了，真的够了。

这么对她，太不公平了。

老天爷，你为什么专挑着她磨难，她只是个孩子啊。

她只是个孩子啊…

她又做错什么了呢？

仓皇吊在一边的针头还在嘀嗒落水，针管处还有一小节回血，洒出的零星药水里掺着刺眼的红。

李静撑着墙，手里的玻璃碎片零散落到瓷砖上。

抬手摸了一把脸走出病房去寻找金钟仁的背影。

……

金钟仁抱着尹欢喜直冲急诊室。路过的护士猛地愣住，那女孩…不是刚刚去的病房里…

心中警铃大作感到大事不妙，赶紧掉头跟了上去。

金钟仁贸然冲进，把急诊室里的医生病人都吓了一跳。

医生头皮麻了一瞬，拿出电筒掀开尹欢喜的眼皮照了照，瞳孔等大，有散大趋势，对光反射减弱，呼吸紊乱。

李静匆匆赶来，

医生提起点印象，目光聚焦到站在门口的女护士。

被发现的护士立马低下了头恐惧不安。

看着定在原地的女护士，

护士跑出了急诊室。

为什么欢喜要这么做…

李静沉沉息了口气。

最直白的原因不过是，欢喜她，不想醒来。

但愿。

眉头紧锁眼睛盯住急诊床上尹欢喜青白的脸。

她也开始不清楚自己说出这句话是为了稳住金钟仁还是为了安定自己。

金钟仁懈一口气落在凳子上，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惊魂未定，尹欢喜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仅一眼，一颗心悬进地窖寒冰，真的想想都后怕。

捋了捋头发，金钟仁调整自己的情绪，看到尹欢喜越出床沿的手，手臂上还半吊着没扯下的输液贴定位胶带和输液创口贴，上面溅出沾上的血已经半干。

针眼处已经因为没有压好伤口隐隐泛青，他小心捧起她的手，冰凉的触感引得寒毛一抖，再义无反顾握紧，把整只手都环在掌中妄图温暖她。

李静退出了急诊室，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医院肯定也不能待了，这样的事第二次发生就不一定了，得把尹欢喜带回去治疗。

医生重新给尹欢喜输液，针管再一次刺穿皮肤扎进血管，处理好后送回了ICU，再检查确认一次后离开，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金钟仁坐在床边紧紧牵住尹欢喜的手，看她满身的伤痕，只觉受嫉命薄上天不公，给这样好一个人平添那么多伤痛和灾难。

欢喜，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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