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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欢喜醒来。
手指翕动,很快被反握住。
金钟仁“欢喜。”
金钟仁握住她的手尽量表现平静,不想她想起之前的事觉得尴尬或者再次冲动,只是那炽热的情感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
尹欢喜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他。
……
好像他们从未见过。
金钟仁对那双冷漠的眼睛感到陌生。
不会吧,怎么可能。
出神间手松了些,尹欢喜却见缝抽出了手,金钟仁低头,指间只剩混着消毒液的冰冷空气。
这一刻的背脊发凉不亚于昨天那一眼。
金钟仁“欢…喜。”
尹欢喜“……”
回答我,快回答我啊。
金钟仁内心祈求着。
两边极端的心理活动和漫长对视后,尹欢喜抬起手抚在他侧脸。
尹欢喜“钟仁。”
金钟仁双眸一阵瑟缩,重新燃起了光亮,松气笑出来,想到刚才脑海里闪过的种种,却又流出了庆幸的眼泪,把手覆在尹欢喜手背挨近自己的脸。
尹欢喜没动,任他保持这个动作,目光流离在他的周身。
边伯贤“欢喜。”
门口传来声音,两人看过去,金钟仁擦了擦眼泪,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
金钟仁“我去给你叫医生。”
金钟仁起身,跟边伯贤打了个照面,出门去了。
边伯贤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尹欢喜,微不可查皱了皱眉。
尹欢喜“伯贤。”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甩去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隐起自己的疑惑,边伯贤应了一声,走到她床边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上床头柜。
直到他坐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边伯贤发现她看自己的神情,就像刚才她看金钟仁的神情,一模一样。
打量的,新鲜的,兴致的,探究的…陌生的。
啪嗒、
手提包掉在了地上。
李静站在窗边,一股冷冽从背脊升起。
金钟仁“医生来了。”
金钟仁跑得急,没注意看到另一边的李静,只带着医生一同进病房。
尹欢喜抬头,看到了愣怔在窗外的李静,笑意更甚,比对金钟仁和边伯贤的还要真实一些。
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坐在纯白床上笑得顽劣的画面突然闪现,李静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始终不敢相信。
空荡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冷气,一如当年。
医生大致检查一遍,做了记录。


医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按照你们提出的申请,”

医生“随时可以出院离开。”
金钟仁“啊…好的。”
边伯贤“辛苦了。”
出院吗。
边伯贤面上应付着医生,心里疑惑又添一笔。
金钟仁“欢喜,你感觉怎么样?”
尹欢喜“我没事。”
尹欢喜摇了摇头,但眼睛还盯着窗口。
边伯贤“李医生?”
边伯贤顺着看过去。
李静整理好神态,提起了包走进去。
李静(心理医生)“醒了就好,我们尽快回去吧。”
尹欢喜“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没有休息好呢。”
其余人都顿了一下,没想到尹欢喜会这样说。
可是尹欢喜的语气……
李静皱眉看着她,
尹欢喜“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尹欢喜“我最不喜欢医院了。”
这是病人该有的模样吗,没有冒犯的意思,可是明明之前尹欢喜还为了不醒来给自己注射药物,而且这次死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相认的时间比较短,可是看之前相处得也比较融洽,不至于……一点情绪都没有吧,难道…是欢喜在刻意隐藏,装作没事的样子吗?
金钟仁也发现了端倪,上前一步想开口却被边伯贤拦住。
边伯贤“那我们走吧。”
尹欢喜“好啊~”
边伯贤起身,拉起了金钟仁。
边伯贤“那辛苦李医生帮欢喜收拾东西了,我去下面把车开出来,钟仁我也带走了,怕你们不方便。”
李静(心理医生)“好的,你们先去吧。”
李静看得出,也就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
边伯贤带着金钟仁离开,一路到地下车库才停住。
金钟仁“欢喜她……怎么回事?”
边伯贤“……”
边伯贤狐疑摇了摇头,
两人都看出了不对劲,李医生肯定也看出了。
金钟仁想到白天那件事,会不会是药物的副作用。
正想跟边伯贤说,李静和尹欢喜从电梯走了出来。
边伯贤“走吧。”
边伯贤按了钥匙解锁,绕过车头上了车。
尹欢喜动了一步,被李静拉住,乖巧地笑笑跟着她上了后排,金钟仁帮忙把东西放好,坐上了副驾。
一路无言。
车开到廷棠,下车后尹欢喜又是站在原地打量了一圈别墅,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她转过头微笑。
尹欢喜“辛苦你帮我把东西提进去好吗,”
尹欢喜“我的手还有些疼。”
金钟仁“好。”
金钟仁没想到她这么自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盯着她,也没有表现异常,但愿只是自己多想了。
东西都提下,边伯贤把车开到车库。
尹欢喜率先进了家门,先是走进了房间,摸索出自己的手机,但是已经没电关机了,于是又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器充上。
李静站在门口看着她。
尹欢喜“李老师,我的手机没电了,”
尹欢喜“可以辛苦你叫易然和夏夏回来一趟吗。”
尹欢喜“多谢。”
尹欢喜随手捞了两下把头发扎起来,走进会议室没有看她。
李静(心理医生)“好。”
李静看尹欢喜关上门,回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夏夏的号码,转达之后挂了电话,走进治疗室反手锁上门。
在柜子里翻出尹欢喜治疗的数据资料,一页又一页仔细核对着。
不应该啊,设备已然是最先进的,医疗程序也没出错,而且前段时间已经是阶段性恢复,有向好的趋势。
单单是顾朝槿的死亡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倘若是,则说明之前的方法是可以治疗马基雅维利主义甚至消除的,可如今的状况却是主义特征重现,难道…是人格分裂吗,目前来说这是最坏的设想,可是她又拥有原先所有的记忆,对房子构造不陌生,对物品摆放也熟悉,叫出的名字也对得上人。
李静觉得事情不简单,把所有文件夹都拿了出来,拨通一个号码说了几句又立马订了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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